要走到了,这一步么?我那位自小受宠的好阿弟,就这么轻易落入他人设计的,欺君犯驾的彀中?自此之后,国族、宗室,再也没法回到,之前合衷共睦的往常了。”
“毕竟,那位陛下的眼界,始终都局于这洛都城内一隅,自觉掌握了这处关要,便就掌握了天下腹心?却不知,春申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生的典故……”而在他稍后下方位置的亲从中,一名深紫大衫、霜发皓首的宦者,却是切入其会的应道:“现如今的落得如此局面,岂非是尽在嗣君的全盘计较之中?”
“主父病重之际,还是太过念旧了,不免心软了。”嗣君却摇摇头,转而他顾道:“虽然许了余籍故出外,以备万一的缘故;却依旧指望身后,安国主就能压得住那位圣上,不合时宜的心思,让他继续隐忍下去。却不想主父病重后,这为君上,连最后一点粉饰和的耐心,都维持不了。不过,倘若这位真的一味引而不发,余倒也不好怎么大动干戈,或许还要继续尊奉下去?日后又不知会生出,如何的变故和异数呢。”
“至少,这位至尊不愿再装做那副,垂拱而治的体面了,那余也不用继续忍受是非,虚与委蛇了;安国主此番图谋事败,倒给彼此双方,一个解脱的机缘了。”说到这里,他再度叹了一口气:“当下的筹备,依旧多有不足啊!慧明啊慧明,你安然归来,虽是福报,却非正当其时,更不是国家之幸啊!”
而在另一处军营当中,弥漫的血腥味笼罩在校场的空地上;代表本地军中的监察内官,纠检风气的学士,还有指挥使、都将、虞候,等中高层的尸体,及其铁杆的亲兵,已然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有几名满身血污的将校,就站在这些,刻意堆起来的尸体上,举刀划空声嘶力竭的喊道:
“自关内、潼关死战以来,我辈披霜戴雪,肝脑涂地、死不旋踵;无数随大梁开国,就辗转征战万里的儿郎,尸骨铺满了山峡和大河梁岸,才为崩散的大局,争取到那一线至关紧要的转机;”
“可自从朝廷颁行新政之法以来,我辈的抚恤和衣粮益短渐缺,还时不时有拖延、短少之虞!优先补足神机军、北门屯卫也就罢了、可重组的御营新军,也要骑在吾辈的头上!”
“凭什么此辈,能够衣粮优给,年节犒赏不绝,动不动就是校阅双俸!吾辈却在不断被抽走健儿、甲械、畜马;防地是一迁再迁,越发靠近前沿,员额也是一缩再缩,”
“如此下去,莫要说维持一个,镇营、屯田边兵的待遇;只怕就连地方的团结、守捉、防兵,都要远远不如了。难道吾辈甘心最终沦落到,与漕营、护路兵为伍么?求存求变,就在近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