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空军。”刘小别很平静地说道。
“空军是不可战胜的吗？唐昊听了打爆你的头！”孙翔情绪很是激动，“去后方就不会被轰炸了？你想躲去哪里？”
一旁的周烨柏逐渐回过神来：“先别吵，我这边有个好消息，楚云秀前辈他们出狱了。”
“看样子景熙和李华进展很是顺利。”刘小别揉了揉眉角，“这不是我的打算，这是我们队长通过苏沐橙前辈传来的消息，他们黄金一代都很是赞同。”
“外交部不是赴美求援了吗，林枫说估计会带一批红十字会的医生过来……不是，凭什么我们要仰仗黄金一代的鼻息？！”孙翔郁闷，“我们不是新的荣耀光明希望一代吗？”
“嗯、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周烨柏一听是王杰希说的，果断站队，“你这什么形容啊，算了，我这就给王泽和李华写信。”
“去长沙？”被叫进来的柳非错愕道，她下意识就是拒绝，“我不去，我要留在上海。”
“非非诶，小姑奶奶，你就赶紧带着小戴跟小别一起走吧，汉口那边的书都运去长沙了，小戴带来这个消息，再留在上海没意义了。”周烨柏劝得自己都快跳脚了。
“刘小别，你在怕什么？”孙翔此刻的发问有些咄咄逼人，“你怕接下来淞沪地区的战火会烧到你身上？柳非一个臭丫头都不怕，你一个男人怕什么？”
“谁是臭丫头了，我是你学姐！”眼下三个微草的一个轮回的，柳非果断选择一致对外，“我们又不是孬种，怕什么——”
“我怕。”刘小别的话打断了柳非的后半句，她的话哑在嗓子眼里，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刘小别，“你怕啥？”
“你果然是个孬种！”孙翔举起胳膊就要揍人，被周烨柏抱住，那边戴妍琦匆匆进来说是有长沙的信，刘小别拆了信，表情又变。
他将信递给孙翔：“你自己看，不要给柳非看。”
“凭什么不给我看？”柳非蹙眉，“你性别歧视？”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把你吓到了。”孙翔不屑地接过来这封信，先夸了一句字挺好看，“这不是柏清写的啊，他那草书实在不能看，当医生的都是这个毛病。”
只是读了几句，他就逐渐变了脸色，“怎会……”
“我可以不走，但柳非和小戴必须走，李华那边的楚云秀前辈和舒家姐妹也是这样。孙翔，你知道我在怕什么了吗？”刘小别咬牙道。
柳非不说话了，她隐隐猜出来好像是什么事情了，她拉着茫然的戴妍琦往后面走：“快去收拾行李。”
周烨柏凑过来一看，神情也变：“竟然公开设立、设立这等地方？”他说不出这个词来，但一想到身边女孩子可能会面临的处境，登时打了个寒颤，“我说，就算是男生能跑也还是跑吧，咱们读十几年书是为了以后做大贡献的，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就死了啊！”
“你——你什么意思？难道无辜平民们的性命就不是性命了吗？”
“孙翔我不是这个意思，但现在国家需要我们这种人才啊……你在租界里没事，但非非和小戴要是走在街上平白被掳走那可怎么办？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你懂吗？！”
“你读书读傻了吧？！”
“平民也在撤。”刘小别揉了揉眉心，家里有门路的富家子弟早就跑了，他来上海的时候就在路上见到了很多流民，普通人家尚且如此，新一代更要为了明天保留火种，“烨柏，你请李济前辈整理一下重要资料，能带走的我和柳非就带走，带不走的就此焚烧。”
他看向飘落在地上的信纸，这是两位好友吵起来的原因，是一行又一行，让人读来心里寒意不断加深，直至绝望。
“青壮年男子均遭征役，待到工事完成，均遭枪杀。”
“北平南部发现民尸七具，手均反绑，尸首不全，死状惨烈，实为日军所残杀。”
“平西门头沟西南潭柘寺有逃难老弱妇女百余人，竟被日军分配每三兵一女，全予□□，其中被奸毙者大半，未毙者亦于奸后杀之。”
“设妓院，年近花甲老妇，未满十龄之稚女，均充作慰安妇，难逃□□。”
“中日亲善，人间炼狱！”
沦陷区的人们，还有明天吗？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