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李中南在为自己的“准徒弟”气愤不已时, 忽然听底下一个举子惊呼出声:“快看,有蜜蜂!”
大家顺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有几只蜜蜂正围在季泽画架前飞来飞去, 有的仿若身临其境般以为这是真的桂花, 竟然直接贴在了嫩黄色的花朵上,久久不肯离去。
可想而知, 这幅画究竟有多逼真!
季泽放下琴起身站起,他来到画架前很自然地将画转来面向众人, 声音清润,“请三位大人评画。”
“暗淡轻黄体性柔,情疏迹远只香留。”——佚名
诗句旁, 左下角是一枚熟悉的印章。
待看到那特殊的字迹以及印章,众人皆惊:“这是真迹!季解元就是佚名大师!”
“原是如此, 原是如此, 怪不得解元敢应战, 原来他就是最近几年突然出现的一画难求的佚名大师!”
“黄举人那画虽然也画得不错, 却没有那种让人看了一眼便觉得惊艳的想法, 而季解元宣纸上的那桂花走近一看似乎能够闻到香味般, 使人神清气爽!”
“不愧是佚名大师作出来的画,这委实也太神奇了些!”
“我等何其有幸, 竟能亲眼看见大师现场作画!”
一时间,这鹿鸣宴变成了季泽的专场,四周尽是连续不断的赞叹声。
“季解元诗词歌赋信手拈来,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实乃大才之人!”
“最重要的是他今年才十六,那此前佚名大师也不过十岁之龄……”
“这等才华,还如此低调淡然,这才是不慕名利之人啊。”
“……”
坐在上首的李中南三人有些懵,季泽就是佚名?
他们不太相信,为了确定季泽是佚名特地走过来看那幅画。
李中南书房中也是有一副佚名的画,那画是他弟子何昀洲送给他的,他自然认得真假。
黄茂予此刻的心情难以言喻,甚至想立马拂袖而去。
好啊,好得很,这季泽绝对是故意的,故意要他当着众人的面出丑!
他可从未像这般被人嗤笑侮辱过!
你给我等着!
黄茂予看着那些举子们神色各异,顿时觉得每一个人都在嘲笑讽刺自己。
季泽却不管他会怎么想,他走上前,清俊无波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表情,张狂,也似讥讽,“比试已过,季某人冒昧问一句。黄举人祖上难道没有农家出身的人?你可知你现在吃的每一粒米,每一盘菜皆是他们亲手所种?他们即使不识字,亦不会弹琴作画,却也不是我们这些人仅用‘出身’二字就能否认他们为大周朝所做的贡献的。”
他再次上前一步,言辞犀利,“因此,还请黄举人慎言,不要口口声声皆是‘受出身所限’,这样的话还是不要轻易说出口了吧。”
这话一出,在场的人纷纷哑然,面红耳赤,羞愧与内疚的情绪在胸腔中起伏。
他们其实也是存了与黄茂予一样的心思。
但没有人想到宴会上季泽一直都是平平淡淡的,现在却将这令人难堪的话如此直白地说了出来。
他们自诩文人雅士,从不将身份地位钱财放在嘴边,但谁不知道各自内心的那点自傲遮掩下的自私自利。
黄茂予藏在衣袖里的双手紧握成拳,隐隐有青筋暴起,眼神晦暗不明。
季泽你以为你是谁,竟敢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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