愈发痴迷起来,怀疑是心,从锥出的洞口不见了,他抬手摸了摸左胸,心脏还在尽职尽责地履行它的作用,只是有些艰难,比平日慢了百倍,仿佛停滞了也没关系。
还好,池间想,至少它还在,它能证明的,我还是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可是,我不是完整的了,池间已经发现了是什么脱离了他的身体,是眼泪。
他一直低着头,眼泪一颗颗径直向下坠去,抛弃了诞生出它们的人,没有留恋那温暖的脸颊,毫无阻拦地奔到了地毯上,洇湿了爱人名下的土地。
池间却固执地不肯眨眼,死死地盯着那潮地,这让他的眼泪更多地落下来。
在这寂寥漆黑的卧室里,只有一蓬蓬的月光涌进来,照到那两个湿润的小圆泊上,如同星辉在陆地的倒影。
镜花水月全无下落,满心绮念过眼成灰。
原竟是我不配,不配做你的白月光,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只是这浅薄无谓的眼泪汇成的小水坑,在漫长黑夜里悄无声息地干涸也不会在意。
池间倏忽闭上眼睛,不再看了。
嘉禾,我是有尊严和感情的,是一个独立的人格,虽然我拥有的很少,但我把能交付的一切都送给你了,你怎么忍心欺骗我呢?
如果你的目光已经和你的思想分离,那你赠与的饱含眷恋,我宁可不要。
池间在心里对自己说出这句话,却如同山谷间的回声,只有第一遍最强烈,接着就一阵阵的微弱下去,到最后渐次不闻,无声无息。
平静只有一瞬,忽然那声音又从五脏六腑,四肢百骸,脑中的每一道沟壑传了回来,比最初更加气势磅礴,内容却变了,喧嚣叫着不行。
不行,不能不要,不能离开她。
他千百份的爱意中,那想要逃离的浮游一念被围堵住,在被包裹的窒息中绞杀了。这一刻他拿出自己全部的冷酷,成为了只对自己残忍的独|裁者,镇压掉了满怀悲伤和不甘的起义浪潮。
你了解她,你爱她,她不是天生的变态,她这样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池间霍然睁开眼睛,迷雾四散,一霎清明。
她尚在落水挣扎,他在旁看见了,难道还有闲心去考虑自己穿的衣服吗?
如果她爱的是晏嘉乔,那她的路已经不是艰险,而是彻彻底底世所不容,自己一定要帮她,平安、如愿,快乐而永无痛苦。
他不会悔改。
正在此时,晏嘉禾在自己的卧室洗漱好了,满身清冷水汽,她穿着格纹的睡裙,擦了擦头发,推门进来,打算听他说完就回房睡觉。
室内一片漆黑,晏嘉禾随手开了灯,问道:“你刚才要和我说什么?”
池间怕被她看到泛红的眼圈,低下了头,柔软的黑发垂下来,半遮住眉眼,未开口便觉声音会哑,暗暗稳了稳。
“怎么了?”晏嘉禾莞尔笑了,走到他面前,“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又不说话了?”
室内灯光明耀,照下来纤毫毕现,彼此只有一步之隔,近得池间能嗅到她身上薄荷味的水气。
池间没有抬头,低低问道:“我想问问你,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晏嘉禾笑了,“你就问这个?还能怎么想,你好看。”
池间没有哪一刻这样明晰,她远比自己复杂得多,她虚伪偶尔才会坦诚,有些微薄情又鲜少愧疚,她有污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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