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说过的话不算数了——他说的话,本来就不算数。
没有谁规定,一个人说过的话,一定非得算数的,商界之上,撕破协定是常事……何况他两世为人,从来没有哪一世做过好人。
他是恶人,是穷凶极恶的歹人,他自己都认这一点。
原温初盯着他的脸庞看,她说道。
“殷惜。”
对面的男人沉默着不说话。
他无话可说。
然后他听见对面的原大小姐说道。
“别再见我,你不配。”
殷惜嗯了一声。
原温初看着他默不作声的样子,她说道。
“如果我让你捐掉所有家产做善事,你愿意么?”
殷惜看着她的脸庞——他摇头,然后他说道。
“我们还是做仇人吧。”
他用心良苦得到的,不就是那些东西么。
原温初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
“也好。”
“那便是死敌。”
然后她同他擦肩而过,就像是一场漫长无尽的春雨落下,淅淅沥沥雨打风吹,殷惜想他一个没有心的人,自然无所谓一颗心千疮百孔了。
很多年前,他在墓园里头偷偷瞧见那个咬牙不哭的小女孩,他想,她真苦啊。
可惜他自己……从头到尾,也什么都给不了这个很苦很伤心的小姑娘,因为她再辛苦,她也比他富有,没有母亲,她还有父亲,有万贯家财。
可是他是当真什么都没有。
他连花都买不起,他磕头磕得头破血流又如何呢,他也那么苦,怎么可给她哪怕一点点的安慰。她是天上的星辰,是遥不可及那颗星,她穿着昂贵的洋装从车下走下来,手里捧着昂贵的进口矢车菊,眉眼精致仍然是绝顶不可触碰的人,而他跌跌撞撞磕磕碰碰求来的,是狼狈的一束卑微野花,不敢递在她眼前。
他在她面前,从来都卑微。
卑微入了魂魄,是他一辈子都无可赦免的罪。
前世后来又过了很多年。久到他后来发迹,这一次他什么都拥有,拥有长街,拥有高楼商铺,拥有银行股份,拥有无尽盛名,然后他在街角,见到穷困潦倒的原温初,他并非一时怜悯,更不是恻隐之心大发,他带她回去的时候,是想,风水轮流转——这个小姑娘,这一日也当真可怜,而且……
他深知,他终于可以高高在上的,表达自己的怜悯。
曾经他自卑过,后来他面对她,总还是自卑。
她以为他居高临下看她笑话,可是他知道自己可怜又卑微,在这个大小姐面前,他一无是处,还是如同当年,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她过得那么辛苦的时候,他没有雪中送炭,后来自然也不会再锦上添花,他只是看着她跌落尘埃,看着她憋着胸口的那口气爬起来,看着她一点点地努力认真地想要重新挽救原家,他只是做了她生命之中的看客。
不敢接近,不敢触碰,不能亵渎。
后来她一跃而下。
他终其一生再也等不到机会对她说一句没说出口的喜欢了。
他……
不敢喜欢她。
因为他不配。
原温初说的对,他不配,他前世做的不好,他自己很清楚。
这一世……
也并没有好到何处去。
原温初的影子逐渐从他面前消失,殷惜在脑海之中反复问自己,如果重来一次,他还会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