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他的目光往那边望去,立刻也发现了站在药铺里抓药的那个柔婉窈窕的身影。
是小豆子的母亲,艳红。
看着她拿着手绢捂住嘴咳了几声,然后拿了几包药往外走,小豆子猛地惊醒过来,一把拉住吕竹躲到那些停在路边的载满了麻袋的拉货板车后。
“为什么要躲?”吕竹看向小豆子,小声问道。
见小豆子没有难得地没有如平日一样对她有问必答,吕竹又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她好像生病了,真的不去看看她吗?”
“她就没有来看过我。”小豆子被缠得无奈,只得简单地回答了一句。
“所以呢?你还在介意当年的事吗?”吕竹继续追问。
小豆子侧头深深地看了吕竹一眼,沉默了好一会,方才回答道:“没有。”
说是没有介意,但这话里头的语气可一点都不是不介意的样子。
“我们走!”吕竹突然发力,硬是扯着他从板车后走出来。
明白她要带着自己跟上艳红的行踪,想起母亲的身份和所住的地方,小豆子异常抗拒:“不行!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不能跟着她去!”
“她是你娘!”吕竹回头,抬眼瞪向他。
“可她是……”小豆子话说到一半又赶紧住了嘴,暗暗扫了扫周围人来人往的大街,主动地把后面的话给咽了回去。
“狗还不嫌母丑呢,你那么大一个人,居然嫌弃你自己的亲娘——又不是十恶不赦无恶不作,都是人,谁比谁高贵了?”知道小豆子还有这个心结未解,吕竹也只是轻哼了一声,并没有用太恶劣的态度去对待他。
大街上柔和的黄昏夕晖洒落在少女身上,那眼神气度,依稀竟是和当年黑屋子里的师父一个模样。
当年母亲为了让关师父收下他,还跪了下来哀求,让关师父别嫌弃他们……
而关师父的回答则是:都是下九流,谁嫌弃谁呀。
这么多年过去,从花楼里一直被嫌弃的私生子到众人眼里崭露头角的“小角儿”,读书虽不多却也早已明理。
他自然是明白母亲的不容易的,但始终还是忍不住在暗地里介怀着当年。
手上隐隐还有着痕迹的伤疤无时无刻都在提醒着,那个作为他母亲的女人,当年的狠心之举。
得知了儿子因为天生的六指缺陷无法入科班学戏之后,她就毫无预警地大力把他拖到了外头,用围巾捂住了他的脸。
习惯了手捂温暖的手突然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一下子冻得那时的他不知所措起来,还想着跟母亲撒娇解释自己手冷需要手捂……结果,等来的却不是温暖的绒毛手捂,而是冰冷锋利的刀刃。
他甚至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过分的冰冷似乎能减缓疼痛的传递,直到他下意识地拉下捂脸的围巾看到了手上的鲜血,这才大声地惊叫而起。
不管撒娇还是哭闹,他的未来就都如同这被强行切掉的第六个小手指一样,在落刀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好了结局。
他在人们口中鄙视的窑子出生长大,却又在脱离了窑子之后,反过来不想承认这一切。
他之前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有错,这年头就是这样,送给了别人,那就是和以前一刀两断再无关联了。
可是,在听到了吕竹的话后,他突然发现,如果像自己以往所想那样将过去的一切都抛弃掉,那他又和那些嫌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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