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久到自己都快忘记她的模样；或许他娘也不知自己长成了什么样子，不知道还好，他知道，他定是生得像那个罗刹将军。
他是他娘的恶梦。
“好啦！”阿芒成功地将弟弟“脱手”，开心得直鼓掌，只不过——谌秋抱着安儿的姿势可以说是非常古怪了，像怀抱着一颗刺球似的，脸色也是极其复杂，说难堪不像难堪，说尴尬又不像尴尬。
阿芒难得看见谌秋一次不知所措的样子，笑得弯了腰。
安儿被抱着不舒服，眨了眨眼看着抱他的人，在盯着谌秋看了一会儿后，忽然“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哭声凄厉，以至于萧氏和童嬷嬷都看了过来。
“怎么了？是吓到了？”萧氏问道，听孩子的哭声，像是吓到了。
“唉呀，你吓到安儿啦，你这么盯着他干嘛啊？”阿芒一时口快，有些责怪道，从谌秋手中将弟弟抱了过来，柔声地哄着。
奈何安儿哭得厉害，她怎么哄都哄不住，哭得越发大声，没一会儿嗓子都有些哭哑了。
萧氏连忙洗净手过来，匆匆接过安儿，抱到窗口去，耐心地哄着。
谌秋看着阿芒，低低说了句，“对不起。”
阿芒眨眨眼，那个……她刚刚是不是太凶了？
“没有啦，”阿芒连忙道，“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你那样黑着脸盯着他，也不对他笑一下，他当然会害怕啦。”
谌秋“嗯”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有了母亲的安抚，安儿的哭声渐渐停歇了下来。
阿芒不过转过头去看了母亲和弟弟一眼，再回过头来，就发现谌秋人不见了。
往门口一看，谌秋长腿一迈，已经出了厨房。
阿芒连忙追了出去，只见谌秋立在院子中的一棵梨花树下，背对着她。
阿芒跟了过去，站在他身侧歪头看他，柔声问道：“怎么啦？”
“没什么。”谌秋淡淡道。
阿芒歪着头来到他跟前，踮起脚尖凑近他的脸，低低问道：“你生气啦？”
谌秋摇头，“没有。”
“那你不高兴了！”阿芒很肯定地道。
谌秋顿了顿，“我吓到安儿了。”
阿芒不以为意，“那是因为你跟他不熟嘛。”
“他怕我。”谌秋道。
阿芒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谌秋，不是很明白他究竟在在意什么。
“你也怕我吗？”谌秋又问了一句。
“我不怕你啊，”阿芒看着他一脸不解，“我怕你什么？”她只怕他会杀她，可是现在他们两人已经种下了双生蛊，他不仅不会杀她，还会保护她免受别人毒手，不是吗？
谌秋盯着她，与她对视着，低低道：“我的眼睛，你害怕吗？”
阿芒怔怔地看着他，似乎有些明白他在意什么了——他生得一双蓝色的眼睛。
这还是阿芒第一次这般仔细地看他的眼，其实在此之前，因为前世被他杀死时，他就是用这一双眼睛冷漠盯着她的缘故，重生后阿芒还是挺怕他这一双眼的，但现在，放下前世对他的戒备，她好像不害怕他了。
谌秋与阿芒对视了一会儿，终是败下阵来，他移开了眼。
他不敢与她对视太久，他怕她会害怕他，说到底还是因为爱得卑微。
阿芒扯了扯他的袖子，柔柔地说了一句话，“其实，你眼睛很漂亮啊。”
谌秋唇线微抿，微微侧身过去，如果他听不出来这是安慰的话语，那也未免太天真了。
作者有话要说：天真秋，啾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