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上,剑身传来的震动震得谌秋手一麻,谌秋的剑终于在距离罗刹将军脖子一分之处堪堪停住。
饶是如此,罗刹将军仍觉得脖子一痛,仿佛受到了无形的重击!
初时,只是皮肉感觉到了一股冰冷的刺痛,继而,皮肉之下仿佛被火灼伤了一般,片刻后,喉中传来难耐的剧痛。
云南王箭步过来,一把夺下了谌秋手中的玄机剑,将剑刺入了了罗刹将军的胸口。
他盯着他幽蓝色的眼,一字一句道:“这一剑,报辱妻之仇。”
罗刹将军唇张了张,想说些什么,但喉中剧痛,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颤抖着抬起手,摸到了自己的脖子,才发现脖子上的皮肉已被剑气所破,绽裂开来,有温热的血顺着皮肤缓缓流下……
云南王利落抽出剑,魁梧的罗刹将军应声而倒。
喧嚣已定。
云南王将玄机剑打回谌秋的剑鞘中,眸色沉重地看着他,一语不发。
他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他没想到,这个孩子这些年来,竟如此隐忍不发,深藏不露。
还记得他幼时,习武天份就极高,只是长大后泯然于众,文武渐渐如常。当时他虽心生惋惜,却也不想给他过多的压力,便不再勉强他,却不曾想……他一直在韬光养晦。
可是……为什么?他既然有如此武艺,为何要这般隐藏?
若不是今日看他出手,他心中只怕还没什么分寸。
要知道,刚刚那一剑,他情急之下是使了全力打出去的,他不想谌秋这一生都背负上弑父的罪名。他本以为他那一剑,能将谌秋的玄机剑打下,谁知他的玄锋剑却为他所破。
若不是这孩子还肯听自己一声喝斥,及时停下手中的剑,只怕那剑已经砍下了罗刹将军的半个脑袋了。
他的剑术,已然在自己之上。
“父亲。”谌秋低着头,似乎准备听他训斥。
半晌,云南王才道:“今晚过来。”是让他去云南山庄。
“是。”谌秋应道。
刑场上发生的事情传回云南王府的时候,阿芒吓得魂都没了,连忙问道:“那谌秋呢?他有没有受伤?”
“没有没有!”玉兰笑道,“现在外面都在传姑爷好厉害呢,一个人大杀四方,以一敌百!武功比王爷还厉害呢!”她就说嘛,他们的主子肯定很厉害!终于肯露一手了!
尽管玉兰等人再三确定谌秋没受伤,但阿芒还是担心得很,晚膳的时候都没什么胃口,只盼着谌秋早些回来。
刑场上的事情发生后,谌秋已经随云南王入宫去了。
阿芒直等到差不多夜深的时候,才听说谌秋回来了。
阿芒连忙跑出去接他,刚跑出庭院就见谌秋从院子外面拐了进来,阿芒急忙朝他奔去,想扑入他怀里,谌秋却急忙伸出手制止她,“别过来!”
阿芒顿住,仔细打量着他,这才发现他身上有不少暗红色的血迹,一下子眼眶就红了,“你受伤了?”
“没有。”
“那这些血……”
“是别人的,我身上脏,别抱我,我先去沐浴。”谌秋一脸温和道。
阿芒泪眼汪汪,“那你没受伤?”
“没有。”
阿芒一听,立即破涕为笑,一把跳起抱住了他,双手搂住他脖子,双腿夹在他腰间,不肯下来了,她都要担心死他了。
“我身上臭。”谌秋无奈道,他身上全是血,她就不怕么?
“我又不嫌弃你!”阿芒狠狠地在他脸上亲了几口,她从来没试过这么想他,想他想得坐立不安。
谌秋紧绷了许久的心情终于舒缓了下来,他在她唇上轻轻咬了两下,却舍不得将她放下了,只能抱着她回了房。
阿芒缠着他,像只粘人的小奶猫似的,捧着他的脸看了又看,一双小手在他身上到处乱摸,“真的没受伤吗?”
“真的没有。”谌秋被她点了一身火,抓住她不安份的小手,低声道,“要不我把衣服脱了,给你验一验?”
阿芒脸一热,娇瞪了他一眼。
谌秋失笑,“我先去沐浴?”
阿芒直到这会儿,才闻到他身上有一股令人十分不舒服的血腥之气。
阿芒有些嫌弃地松开了他,捂着鼻子道:“快去快去!臭死了!”
谌秋笑,刚刚谁说的不嫌弃他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