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遭雷劈的啊!
还没等我找到躲避的地方,第二三四声巨响接踵而至,越过屋檐,层层叠叠浓黑的烟气直冲云霄,隐隐还有火光,代表敌袭的号角和哨铃声从周围拔地而起。我将阿涂从地上拉起来,急道:“定是那些唐国的杂碎!”
话一出口,顿觉不妥,半月前我还是个不会骂人的大家闺秀,不过看了几天《六界全录》这本破书,便学会这么市井的词儿了,真是罪过。
阿涂双腿哆嗦的厉害,半步也走不动了,扶着墙缩到角落里,冲我摆手,“姑娘你快去找将军,我哪里都不去。”
“也好,这声音和烟气瞧着不像在近处,你就在这不要走动,定能无事。”
我提着天光出了小院,朝润玉议事的前院冲过去,一路上亭台楼阁越来越狼藉,坍圮的建筑压死了许多手无寸铁的下人,再往前,便能看到身着铁甲的军士,只是往日里威风凛凛的他们如今只剩下支离破碎的肢体,巨大的爆炸过后,满地都是黑红色的血肉,偶有些泛白的,不是肠子内脏,便是断开的骨头。
空气里全是令人作呕的腥气,混着火药的刺鼻味四处飘逸,我的大脑蒙了一瞬,周围人间炼狱的场景忽然浮起一层朦胧的幽绿色背景,似有些模糊的画面从眼界四周穿进来,要与现下的院落重合。
一股子奇妙的熟悉感不受控制的冒出来,如同那日我见润玉踏雾而来的感觉。
好像、在哪……见过?
手里的天光猛然一颤,我脖子后汗毛乍起,反手一剑挡了上去,森冷的刀尖在我额前一寸堪堪停住,天光剑身上映出一双无情的眼,我手腕翻转将力向侧卸去,剑身贴着刀身一路向上,没用多少力气,便砍下一颗圆滚滚的脑袋。
天地间的巨响还在继续,我却渐渐什么也听不到了。
——怎么会?
——怎么会如此自然?
我与光影的拼斗全是在梦里,可如今手握天光没有分毫陌生,以最彻底的方式取人性命,竟也不觉惊恐。
就如同——如同我曾无数次做过这样的事——
可明明可以砍他的胳膊,抑或是挑他的手筋,以刚刚的姿势,也不用费多少力气,我却下意识的选了取其性命。
难道我原本就是个残忍的人么?
肩上忽然一沉,我抬手向后撞去,却被猛地按住,润玉广袖半展将我揽入怀里,眼前便再看不到那些血雨腥风的飘摇。
“绫儿,生死之斗,本就不该怜悯。”
我在他怀里默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带了哭腔,“为何不早些来?”
“……”
润玉摸了摸我的头,低声道:“被不相干的人和事耽搁了,送你根簪子做赔礼。”
话音刚落,我的发髻传来阵阵紧绷感。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个!
我埋首在他怀中蹭了蹭,将一脑门的冷汗擦干净,耳畔听得周围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多,间或有人焦急的喊“将军快撤”,巨大的爆炸声又一次响起来,这次仿佛近在眼前,炸的耳朵一阵嗡鸣。
我连忙撤身退开,急道:“快走快走,我才不要拖你后腿!”
润玉点头,抬手向侧一指,沉声道:“进去躲好!”
他指尖所向不过是个门窗紧闭的小柴房,在浓烟滚滚的火光中一副自身难保的样子,可我没犹豫,拔腿跑了进去,润玉在后高声道:“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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