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系眼妆腮红搭配一件驼色高领毛衣，鼻梁上点成的一次性雀斑在现有的温柔中掺了几分俏皮。
她正把一张脸向镜头倾过来，长长的睫毛垂下，盯着弹幕的区域看。
中也觉得好笑：“川名绫子？”
“您也认识她？”
“……嗯。”橘发男人模棱两可地应一声，听起来像是兴致缺缺的样子，人却没走开，往旁边儿的吸烟台上一倚。
见上司的视线仍盯着自己的屏幕，部下跟个小太监似的抬高手，主动把手机凑上去。
狭小的吸烟室烟雾缭绕，四个大男人，四双诡异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同一个美少女。
中原中也越想越不对，烦躁地“啧”一声，抬手，把屏幕往下拍了拍。
“你们自己看吧。”
他们也不知这位干部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变脸比翻书都快。面面相觑一番，索性把手机重新放下来，三个脑袋磁铁似的粘回去。
「弹幕刷得好快啊，我都看不过来了。」那头的小姑娘低低地笑两声，「抱歉啦，回复得比较随缘。耳环是什么牌子的……唔，这不是我自己配的，你们等我去问问服装师先。」
部下甲：“啊，绫子妹妹会回弹幕！”
部下乙：“快快快快，我们也发一个。”
部下丙：“发点儿啥？”
部下甲把键盘摁出快板的声响，一边摁一边念：“绫子妹妹，你能对哥哥们表个白吗？”
要是眼神能杀人，他们早就被中原中也凌迟行刑了。
中也烦躁地背过身，把烟头扔进收纳筒的小圆孔，又从烟盒摸出一根。
「当然可以啦。」甜美的声音顿了顿，接着带上点儿笑意，尾音压低，像是撒娇，「我最喜欢哥哥了。」
恨不得一口往屏幕上亲过去的男人们发出阵阵返祖似的咆哮声。
「抱歉，让大家久等了，刚刚摄影师喊我去商量了一下拍摄角度的事情。」
姗姗来迟的黄濑凉太刚在小姑娘身边儿坐下，男人们便不约而同地竖起中指，爆发出诸如“太近了太近了，你往旁边去点儿”“离我们绫子妹妹远点啊你这该死的小白脸”之类的狂躁嘘声。
「诶，你们不要信这些不靠谱的小道消息噢，会给川名前辈带来困扰的。」黄濑笑着说，「众所周知，我不是川名前辈喜欢的类型啦。」
镜头外有画外音传来：「那绫子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呢？」
绫子：「嘛……我个人喜欢身高矮一点的，头发带点自来卷儿，下颌线很漂亮，喜欢穿黑衣服的男孩子……唔，要是眼睛是深蓝色的就更好了，蓝眼睛真的很好看。」
那头的绫子话音刚落，这头的三双眼睛便齐刷刷地落在正紧蹙双眉靠在飘窗边一边儿抽烟一边儿看手机的中原中也身上。
橘发男人打开SNS，点开川名绫子挂着紫色星黛露头像的对话框，目光落在她昨晚给自己发的最后一条消息上：
「我最喜欢哥哥啦。」
后边儿加一只她最爱用的丘比龙捧脸卖萌表情。
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中也气得下颌线都绷紧了。
察觉到那三道直勾勾的目光，他捏紧手机，抬头，瞪起一双漂亮的钴蓝色眼睛。
“看什么看？”
部下们一个激灵，慌慌张张地把头低回去。
中也：“我什么时候允许你们跑到吸烟室偷懒了，哈？成天没个正经的，就这么喜欢看女人？有没有点出息？”
三双眼睛紧盯着上司那双锃亮的黑皮鞋看，生怕被踩在下边儿的地面绽开彼岸花似的裂纹。
“还愣着干什么？回去啊！”
“是、是！”
见他们抓起手机转头就跑，中也把烟掐灭，又把人给叫回来：“等等。”
“……？”
“先把直播给我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