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四下一看,就见案上摆着几块乳糕,又有吃得只剩下小半碟的蜜煎樱桃,半罐松子糖,崔恕忍不住说道:“甜食不可多吃,容易……”
“容易伤脾胃,”糜芜不等他说完就截住话头,笑吟吟道,“我都记着呢,偶尔吃点罢了,又不是每天都吃。”
有孕的时候她的口味变了不少,不像平时那么嗜甜,可生下乐逸之后,倒比从前更加爱吃甜食了,他有时候劝她几句,她倒是也听,只不过听了之后,开始趁他不在的时候吃了。
崔恕也是没法子,还想再说,糜芜已经拈起一颗松子糖塞到他嘴里,道:“陛下尝尝,厨房新做得的,我尝着还不错。”
这是来贿赂他,堵他的嘴了。崔恕吃了一颗,糜芜立刻又塞进来第二颗,乐逸见母亲只喂父亲不喂她,急得在崔恕怀中扭来扭去,大声叫道:“母……乐逸吃吃!”
糜芜笑着给她塞了一颗,又向崔恕问道:“今儿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崔恕在椅子上坐下,把乐逸抱在膝上,轻声道:“有件事想跟你商议一下。”
他三言两语,把清辉堂中的情形向糜芜说了一遍,道:“我想着,与其等那些人发难,不如先想个法子把他们的嘴堵上。”
“堵上却难,”糜芜笑道,“总不见得不让人说话。”
崔恕道:“说是自然要让他们说的,不过,该怎么说,说了之后后果如何,总得让他们多掂量掂量。”
“陛下刚才特意提说谢霁也不曾纳妾,”糜芜随手拈了一颗樱桃吃着,眼睛瞧着她眼睛亮闪闪的,“陛下打的是什么主意?”
崔恕微微一笑,压低了声音:“大约跟你想的一样。”
糜芜嫣然一笑,道:“陛下英明。”
崔恕一本正经地说道:“皇后英明。”
第二天早朝时,众臣按着常例奏事之后,几个言官互相看了一眼,正要上前进谏,忽然见汤升上前一步,展开了一卷圣旨,朗声念了起来,却是一道赐爵的诏书,恩赐谢霁等五个人爵位一级,这五个人有朝臣,也有布衣,有重臣也有散官,从身份上来看,全然看不出有什么关联的地方。
众人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那些准备进谏的一时也顾不上进谏,各自琢磨起来,却在此时,崔恕开口说道:“夫妇之义,人伦之大节也,这五人遵从古制,从不纳妾,尤其是谢尚书多年来与夫人举案齐眉,堪为君子楷模,众卿当以谢尚书为范, ”
众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突然赐爵,竟是旌表这些人不曾纳妾,这可真是闻所未闻!
当下就有人想到了皇帝身上,皇帝除了皇后之外,也没有半个女人,赶在这个时候亲自旌表这五个不纳妾的,又亲口夸赞谢霁是君子楷模,岂非向人表明他也不准备纳妾吗?
那些想要进谏的不觉就有些踌躇,皇帝突然来这么一手,又拿着谢霁说事,难道谢家在此事上是支持皇帝的?谢家一向行事谨慎,这次既然公开支持皇帝,难道是听见了什么风声——难道皇后已经有孕?几个人不觉都看向谢霁,无声询问。
谢霁面上虽然不露声色,心中却是无奈至极。
在他入仕之初谢庭便曾教诲过他,为人臣者应当尽忠于国事,但为自身计,不该过问的事绝不要问,他总归还是心热,昨日多嘴说了那一句,结果皇帝趁势把他也拖下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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