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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十七回(第1/3页)
    三人行至一处小院,张亖上前端正立稳,伸手敲了敲门,朗声道:“师弟可得闲?今日正旦,长公主与令爱来探望你。”

    内里沉静了半晌,杜渝心中苦涩,想来是杜之显不肯见她,正欲开口告辞,连夜归京。

    “吱呀”一声,沉重的木门向内拉开,内里有昏黄的灯光溢出。一位枯瘦男子人隐在门内,瞧不出模样来,只听得见声音:“是小池来了?”

    杜渝心中酸涩,迈了半步,带着些许犹豫,道:“父亲,是小池。”

    那人又前半步,露出容貌来——两鬓花白,颧骨因长期茹素而形销骨立,显得甚为凸出。他身形有些枯索,迈出门槛,先对张亖立掌一礼,才与杜渝道:“前儿得了信,说你从安西回来,我便知你迟早要来观里,误我苦修。”

    杜渝眼底发苦,只道:“父亲,小池……”

    杜之显侧过身,道:“既然都来了,还等什么?先进来坐坐。”

    杜渝抹了把眼底涌出的泪水,应了一声,两步跟上。

    这时候杜之显又回过头,道:“寒舍虽清苦,不知殿下可愿挪步?”

    李依一笑,道:“固所愿。”

    张亖在门外立掌躬身,悄无声息退了出去。他只怕这三人说起宫中密事,连累百里观,那便是龙虎山出面,保他容易,保百里观则难。

    不如半字不听。

    这屋子忒小,北边供着老子像,东边一张土炕,外间便是挨着墙垒砌石架,和满架子的书册。虽是凌乱,但整洁无尘,闻着一股纸张陈旧之息。

    杜之显取了两个小坐墩,又拎了炭盆上恰好烧开的水,给二人一人倒了一杯,盘膝坐在蒲团上,弃了方才的面目刻薄,笑道:“这是我去岁藏下的雪水,最是清心。”

    李依捧着老竹杯,吹散些许热气,浅浅抿了一口,诚心赞道:“甘冽痛快,果是清心,本宫府下的吓煞罗香也差了两分自然。”

    这话让杜之显笑将起来,他知杜渝脾性,断喝不出区别,给自家孩子便如牛嚼牡丹。但李依一席话,可见是真懂,当下便道:“殿下既喜,我这儿还有一坛,走时带去,算是你们成婚,我的一件礼物。”

    “谢阿翁,不胜感激。”李依不曾放下老竹杯,双目直视着杜之显,道:“阿翁不必念想旁的,并无一人勉强本宫。我亦知您心中有天地,不愿再理俗物。于情于理,本不该相扰。但事涉虞公府杜氏延续,无论如何,也得来见您一面,得您允许,方可行事。”

    杜之显挠挠鬓角白发,瞥了眼杜渝,道:“我人在观中不理俗务,但此在长安脚下,耳根子始终是不得清净呐。”

    李依知晓这便是愿意谈下去,又见杜之显神情落寞,便住嘴静听。

    “大渊无福,我曾劝他离水远一些。”杜之显提及亲子,眸色未曾动摇,仿佛别家子嗣:“他不肯,到底折在此道,此为天命所致。吾儿既去,吾虽悟道,每思及此,亦觉枯寂。想他幼时聪敏伶俐,大了亦有男儿担当,愿成就一番事业。即便在外人说起是偏门,但在我看来,兴水利避水灾活百姓,哪怕昔年我权倾朝野,若论功德,也及不上大渊。”

    杜渝红了眼,抬手拭泪。李依只低了头,默不作声。

    “殿下执意下嫁,我知你有你的打算,但其中,总是念了些许待大渊的情意。我这个做父亲的,替大渊说声感激无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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