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份未免过于克制冷冽,简直就像是京都地盘的守护者。
他们的总大将语气轻松地找自己谋臣一副要他发表一下关于京都的看法,如今的京都在妖怪界可是名声在外,能让千年羽衣狐都只据大阪城,维持两厢不犯对峙之势的新京都之主,从各方信息来看他们这些「野帮子」都不像是能成功的样子。
「自然是武运昌隆。」
虽然牛鬼有阻止过总大将,现在就跑来人家势力底下的京都明显并不是个好主意,他们奴良组确实还底势比较薄弱,但......总大将会听他的话就不是总大将了。但虽如今情势于他们而言并不具备优势,可牛鬼他也真心相信自己所处的奴良组会在这位总大将的带领下登顶。
.......香味?
不知何时看似空旷的街道飘散开来了很淡的沉木香味,牛鬼皱了皱眉,夜行队伍中的那些小妖怪还不在状况,在场的也就两三个直觉反应过来,真要缺点这直觉他们家就没法活到现在了。
「...等——」
交戈声尖利地撕开覆在耳膜上的平和,明显他们的敌方从暗夜里无声潜行,如蛇一般快准狠地瞄准了总大将,那柄刀正如其主人的那一头鸦发一般通体融于黑夜,若非和大将的刀交戈在一处,是谁也无法分辨的。
「大将!」
这当然不是牛鬼所发出的声响,他早已抽出了刀严阵以待,夹裹在杀气里的有股香气,像是能缠绕束缚手脚一样,让人晃神,说实话很是熟悉,简直像是闻了很久很久所以熟悉到骨子里的感觉,所以那乍一又被从血液底下拎起的熟悉感,脑子反应不过来。
袖子像流云划开夜色,丹波的腰带从暗处的街道浮现,那眼睛明亮又凄清,柔媚又森然,让人想起和纸的触感,冰凉的屏风,袖间的香气,沾染墨香的俳句,缠绕大雄宝殿香的长烛.......
那正是牛鬼身体内人类残渣的一点碎片。
「哈哈你这家伙居然在走神吗?!」
一目妖怪想用刀砍断缠绕在他胳膊上的烟雾之时还不忘嘲讽牛鬼一句,俗话说越不对盘的家伙就越了解对方,那个捩眼山的血山血海出来的牛鬼?就算是一瞬的怔仲,在这种情况下都够让人咋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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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过往声中
【于此蛙声中我心如朝露,却一叶难渡。】
世事无常总是美丽短暂。
梅若丸的母亲是位很典型的香闺女子,袖间带着花的香气,用黛染眉,谙熟茶道和花道,最大的消遣之一就是各类风雅之事,所以梅若丸他一生之初对于「美学」的定义与感受可以说正是由他的母亲启蒙的。
他至今依旧记得那副屏风——注意力从母亲袖子上的唐草纹与香气不由转到那上面去,不是南蛮风格也不是西域风格,是大师的手笔,非常精细传神,描摹的正是一场香道场景,三人围着坐于帘下的女人而坐,在细嗅香气后开始组香,无数昳丽的缠绕花纹化作香气飘散在和室四周,那从帘子里露出的长发冷清到了极点,像是会流淌的墨,还有小半截像月色一样朦胧清白的侧脸。
那是他对美丽的最初印象,反射阳光的金粒在那画中的长发间漂浮,盛开的白色胡枝子花一样的面庞,半只眼透过屏风望向梅若丸的眼底,心底就像是听见细细密密的,清风,蛙声,雨滴,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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