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气地对他点了点头,同冯汜携手而去。
冯汜回首,略带挑衅地瞧了一眼谢淮,却发觉那头的苏凝绿不知何时已然抱着狸奴走到了谢淮身边,仰着头同他说话。
谢淮微微垂首,眸光温和,早已没了方才半分的冷淡锐利。
春日阳光落在两人的面庞上,瞧着竟是说不出的相配。
他怔了一怔,心中又无声升起更为浓厚的嫉妒来。
“冯汜在看你。”苏凝绿说,“他方才同你说了什么?”
谢淮全盘托出,诚恳地道:“约莫就是表现了自己的愚蠢天真。”
谢淮鲜少这样刻薄人,苏凝绿没忍住“噗哧”笑了,再一次意识到冯汜在他这里是真的不讨喜。
“朕倒也觉得还好,”苏凝绿歪着头,“虽然有些算计,但是因为算计得坦然,倒是蠢得有几分可爱,皇姐那样喜欢他呢。”
谢淮抿起唇,不咸不淡地道:“你们姐妹俩,有时候还挺像的。”
苏凝绿大为惊讶,不知道他是吃错了什么药,想来想去只能归结于他方才在冯汜跟前吃了亏,顿时打抱不平,“冯汜是不是干了什么朕不知道的?”
谢淮说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干的,“陛下可知,冯汜为什么常穿白衣?”
他不说,苏凝绿甚至都还没有注意到,闻言怔怔反问,“……为什么?”
谢淮却仿佛忽然被取悦了,微微笑了笑,才道:“因为陛下喜欢。”
苏凝绿瞠目结舌,半晌没反应过来,“不是……朕什么时候喜欢了?不对,老师穿白衣是挺好看……那冯汜为什么穿白衣?”
谢淮无声地凝视着她。
“……朕明白了,”苏凝绿立刻信誓旦旦地保证,“朕真的没有把老师同他相比!而且他明明侍奉皇姐,皇姐还为他求恩典要送他道十二卫里头去,这人的心思也太不纯了些。”
谢淮“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以他的性格,能问出方才那几句话,便已经觉得失礼了。
苏凝绿却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她瞧了瞧谢淮,又肯定地点了点头,宽慰说,“虽说外头都传冯郎风姿堪与太傅比拟,朕却觉得不甚妥帖,萤火之辉,安能与皓月相争?老师就是京城第一美郎君!再过十年、二十年,来多少个冯汜,都无法撼动老师的地位!”
谢淮听她越说越不像话,无奈地道:“……够了。”
苏凝绿笑吟吟地注视着他。
她不过还是个稚气未曾脱却的小娘子,抱着狸奴,眸光闪闪的,像是把夜晚的星光都揉碎了都洒在她的眼中,阳光更为她周身披上一层光辉。
她这样瞧着旁人的时候,这世上只怕没有人还记得起要说什么拒绝的话了。
谢淮略有几分心烦意乱地想着不久之前的“交待”二字,他心知肚明,苏凝绿在他眼里不过是个娇俏可人的小娘子,可在许多人眼里,却是再动摇人心不过的权势毒药。
便是今日她识破一个冯汜,可来日又有多少人,会为了她的身份,处心积虑地哄骗她?
庆明长公主算不得愚蠢,到底也被冯汜的温柔妥帖蒙蔽了双眼,连着女帝的刀子都递到了她跟前,她还至今无知无觉。
若将来被骗的,成了他的阿绿呢?
……
是夜,谢淮沐浴罢,坐在窗前,手持书卷,忽地见外头有人影,便开口道:“王总管既然来了,何不进屋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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