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从殡仪馆拿回来的一小坛骨灰。
妻子抱着那一小坛骨灰,哭得撕心裂肺的场景,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唐岳山拿着纸巾擦干眼泪,抱起一一,敲了敲门,“晓雯,你先开门,我做好午饭了,我给你拿进去。”
“你别进来!”
沈晓雯怨愤的话声从主卧室里面传了出来,“我已经买了机票了,我要带着一一跟二二回娘家了。是你,是你说要响应国家号召,响应政府的宣传,是你说要相信政府,要我们待在鄂郡,可结果呢?
“唐岳山,你害死了你亲儿子了,你满意了开心了吗?
“二二只有两个月啊,他只有两个月啊!他是我坏了九个月零16天,爬了半天的楼梯,在产房里疼了8个小时才生下来的孩子啊!
“他生下来只有5斤8两,他只有我两只手那么大,像一个小猴子一样,全身红通通的。
“他哭起来咿呀咿呀的,晚上很少会哭,比一一好带那么多了。
“只要我抱着他,他就会冲着我笑,露出没有牙齿的牙床………我已经想好了,到时候给他穿上粉色的裙子,让一一带出去,就说二二是他妹妹………
“我的二二只有61天大啊,他都没有活满百日啊!他来到这世上还没有一百天啊唐岳山,都是你害了他,都是你这个亲爹害了你儿子,你这个王八蛋,你当初为什么要让我退票………为什么……….”
沈晓雯抱着儿子的骨灰盒,任由泪水滴在上面,像是二二还活着一样,亲了一下骨灰盒,用脸贴着冰冷的盒子,“妈妈的乖儿子,不要走得太快啊,要等等妈妈………你还那么小,你怎么能照顾自己呢,你还不会说话,不会走路,不会吃饭………”
她坐在床上,床上到处都是二二的衣服裤子,尿不湿,奶粉,口水巾,玩具,还有辅食。
每每入目,就如同有千万把刀一起戳到了她的心口,让她整个人的血肉都好似被搅碎了一般。
仿佛还在昨日,她还抱着那么小,只有15斤的儿子,给他唱晚安曲,哄他睡觉。
几天前,她还在跟丈夫讨论小儿子的大名。
她的儿子,还没有一个大名。
他已经死了。
她再也不能抱着他跟他哥哥一起,抱着自己血脉相连的两个心肝宝贝了。
“妈妈还没有教你叫妈妈了………妈妈多想听见你叫妈妈啊………..
“妈妈也被感染了,妈妈已经发烧五天了………妈妈都已经呼吸困难了………
“妈妈不能拖累你爸爸,不能传染给你哥哥………你哥哥只有三岁啊,他也是妈妈的儿子啊………
“没有人能来救妈妈了,妈妈舍不得你一个人走………妈妈的二二,要等等妈妈……..妈妈马上就来陪着你啊………”
沈晓雯把已经栓在阳台铁栏杆上的绳子系好,把二二的骨灰盒子放进衣服最里面,脸上带着安详而满足的笑容,“妈妈马上就来陪你了,妈妈的宝贝二二……..妈妈的宝贝儿子……….一定要等着妈妈啊…….”
她用尽了所有的力气,爬上了椅子,把头套在了绳结上,然后一脚把椅子踢开。
脖子上的力度越来越大,沈晓雯没有一丝挣扎,留恋地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听着一一的哭闹声,“一一要听爸爸的话哦…….妈妈生病了,妈妈不能害你跟你爸爸…….妈妈要去照顾你弟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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