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昕敛了情绪,垂眸,再抬头时,神色脉脉,婉转动人。
她的变脸可谓迅速,然而尤金就吃这一套。
乌黑的长发在绣有精致纹绘的床单上蜿蜒,容昕跪坐,抬起的双眸氤氲水汽,受了莫大委屈一般,凝望他。
尤金镇定的神色松动。
美人含泪,风情更甚。
“……别哭,”他低声轻唤,作检讨:“我不吵你了。我知道你不喜欢人打扰,就像乔治一样……你不想看到乔治对么?我换一个更听话的。”
容昕不出声,摇头,一双眼凝在尤金脸上了一般,一转也不转。
不不不!
方向错了!
你该反省自己的错误!
在这眼神下,尤金连呼吸都不会了。
别看了。
尤金深深吸口气,压抑住内心的冲动,继续检讨:“我不该这么晚才回来,让你等得都困了……”
言下之意,该早点回家回应她的求欢,不至于闹得这么晚。
容昕脉脉的表情有些稳不住了。
狗男人!
自说自话!
容昕憋屈指责:“……你刚刚非得把我弄醒,我头疼。”
尤金好笑,忍不住捏了捏她可怜兮兮的面颊,会意:“我的错,我的错。”
容昕以为尤金愧疚了。
但并没有,那样妩媚的、雾濛濛的神情,只让他热血沸腾。
尤金遗憾。
软玉温香近在咫尺,他伸手就能揽过,却必须保持距离。
小可爱好不容易有了软化的迹象,他若再步步紧逼,说不准会起反效果,得不偿失。
容昕对他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还睁大眼睛望着他,仿佛尤金就是她所能见到的一切。
尤金知道这是一厢情愿的错觉。
“别看了。”他声音低哑,伸手挡住她墨色的眼睛。
尤金现在正经极了。
他将容昕放平,给她盖上被子,捏了捏,压了压,势必做到密不透风。
容昕裹成蚕宝宝,稀奇地盯着他。
这架势……尤金好像不打算强硬地留下来。
容昕疑惑,但她不会问出“你不打算在这里睡吗”这种愚蠢的话,尤金这个狗男人一定会把持不住。
“要辞掉乔治么?”尤金给容昕整理好,问她。
容昕摇头。
不至于。
尤金点头,“他不会再做突兀的事。”
又问:“在家里会不会没意思?我最近有些事要处理,等我闲下来,就可以带你出去……”
没意思啊。
她待在这里,和安居养老的人没什么两样。
容昕渴望知识,她委婉:“你能教我怎么点亮魔法灯吗?”
你能教我魔法吗,我想打倒你这个魔头,拯救我自己。
尤金茫然:“有按钮的啊——”
容昕瞪视。
尤金不再故意逗她,了解地点头,他笑:“好好好……小可爱想变成有武器的小可爱。”
“我不是说了么,取悦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容昕懵懵地看他下了床,走到她的身边,阴影俯身而下,苍白的青年视线微垂,在她脸上轻轻一吻。
“今晚我很高兴。”
“晚安。”
*
容昕睡到了日上三竿。
忠仆乔治被自己的主人警告过了,也不敢再悄悄溜进容昕的房间,只默默地在楼下等候。
加耶塔先生原来惧内!
总爱睡懒觉的女主人,果真很晚才起床。
乔治的耳朵竖了竖,它听见容昕的脚步声,去将热好的早餐端出来。
不过,今天乔治还是能够理解女主人的。
昨夜一定很辛苦吧……动静大得将休眠的乔治都吵醒了!
迎着女主人莫名的目光,不倒翁羞红了脸。
加耶塔先生怎么不弄个隔音的咒术呢?
不该听到的都听到了,乔治真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