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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15(第3/3页)
    共同点。给狮子大开口的明丽很多钱,按她所希望的那样为他们买了车,买了公寓,甚至给他结婚的堂哥买婚房。虽然他也不懂为什么自己非得付这个账单,但明丽闹起来就没完。

    他知道白玛不喜欢和普措叔叔在一起。所以他很早就做了决定,他不会让她回那里。

    但是他没想到白玛会哭泣。

    那是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的一天,他先去拍杂志写真,然后参加年初杀青的电影的首映会。中途打了好几通白玛的电话,她都没有接。但他知道她结束赶稿闭关了。等结束,两个人一起驾车回去。

    那是和往常没有任何不同的一天。

    白玛说:“我有点累了。”

    乔奇祯正在给金鱼喂食:“是吗?要么休息一段时间。我送你个pad吧,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你连kindle都没有……”

    白玛说:“你觉得我适合这一行吗?”

    在一阵无端的缄默里停留片刻,乔奇祯不知道回答什么才好。他说:“……随便你啊。”

    仿佛为了避免她立即作答,他又追加了几句:“你要是愿意继续,我无条件支持你。留在北京,机会更多,你爸妈和我爸妈也会少管我们——”

    说着说着,乔奇祯却低下头去。

    可已经于事无补。

    不费吹灰之力,她就看穿了他:“你这么说是因为希望我陪你。”

    她彻头彻尾隐匿在灯光的死角,无垠的漆黑吞没她的脸颊。谁也不知道她做过怎样的挣扎。白玛说:“……你只是想我陪着你,但又不愿对我负责。”

    她哽咽起来。

    “我没有说不负责,”他想反驳,说出口的却是,“你不想我陪着你吗?我说过好多次,其实你不工作也可以。你对我来说很重要,我知道你也是——”

    他又拿这个来要挟她。

    她和他养的那条杜宾犬没什么区别。乔奇祯不怎么讨厌谁,也没有看不起谁。他只是太过一视同仁,自私到了极点。哪怕一秒钟,他从来没有站在她的角度考虑过问题。比起其他人和物,她唯一的不同仅仅是他习惯了她。

    她在一场又一场的争霸赛中获胜,鼻青脸肿,遍体鳞伤。她不断地获胜,可是下一场比赛总会来到,她自始至终不知道什么时候是最后一场。

    赢的人不能离开擂台。

    乔奇祯向白玛没完没了地祈愿与索求,而她却无止息地姑息与给予。

    终于轮到这一天,她因认清他不可挽回的无情而失声哭泣。

    白玛的微信头像是毕加索画的朵拉·玛尔。成为他诸多情人里的一个时,她一定以为自己是最特别的。毕竟她也摄影、画画,他对她说的每一句情话都那么动听,他对她关怀的每一个眼神都很真实。

    可他对她的记忆却只有哭泣。而她最后从他那里得到的则是一句话——“你明知道我唯一爱的人是玛丽·泰莱丝”。

    有一天乔奇祯也会对她说这句话吗?

    起初,白玛恐惧得无以复加。

    然而,待在乔奇祯身边眼看着一天一天过去,她渐渐麻木了。不再害怕,也不再心动。甚至于连她自己都疑惑,她到底为什么还在他身边,只是因为年少时的喜欢?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白玛花了很长时间去弄明白这一点,乔奇祯不会爱上别人。他从来没有爱过谁。

    她永远是输家。

    因为她再怎么战斗,也打不中他本不存在的心。

    毫无意义。

    毫无意义。

    那一天以他被工作联络被迫离席告终。

    脱身后,回家后两家人聚餐,白玛也恢复了原样。虽说没来由的,乔奇祯并没有如释重负,反而有种强烈的不安感。

    像一场绮丽的噩梦。

    她伫立在河堤上,仿佛虔诚的异教徒等待着粉身碎骨,又好像谁崩溃后臆想出的幻影,美得令人心碎。

    河水寂静无声地涌向末路,他们沐浴在刺骨悲怆的河风里。白玛的长发吹起,化作水鸟漆黑的羽毛将那张脸掩埋。她静静地注视着他。

    波光粼粼的水面不曾倒映出任何人,她极为缓慢地回过头,直到余光里不再有他。

    “算了。”他听到她说。

    雪亮的匕首终于将所有绳索砍断。白玛试着微笑,却比歇斯底里更像伤心。“没有我你一个人也可以吧。”她吐出的不是问句,他觉得梦该醒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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