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宽唇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后来她就把我带走了。”
他目光变得渺远起来。
他还记得自己刚跟着她回去的时候, 看见她住偌大的府邸, 拥有许多血缘亲人。
他十分不解,这样还不算家吗?
她淡淡道:“吃人肉喝人血的地方,算什么家?”
他注视着那个也不过才十五岁的少女, 刚刚及笄的年纪, 待人接物, 为人处世却早已成熟得很了。
她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书本, 平静道:“这世上哪有人活得那么容易,没有人替我遮风挡雨,我自己撑伞便是了。”
王宽思绪回来,他垂下眸, 看着自己残破的手心, 低笑了一声:“没有人给她撑伞,我来。”
她需要他经商,他便学账本打通人脉, 她需要自己的暗卫,他便零基础开始习武,他说到做到, 在她头顶撑起一片天空。
“伞破了,本来就应该被丢掉。”
“只是这把伞一直撑在她头顶,它还想……”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楚少琛却已经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王宽虽甘愿赴死,但也要回来京都。
他应该还想再见她一面。
他看了王宽半晌,开口道:“你怨她吗?”
如果她最终还是没来呢?
也许你在她心里只是一个棋子呢?
“怨什么?”王宽平静得抬起眼来:“我的命, 本来就是她的。”
“她需要,我随时可以去死。”
所以明知道走私盐是死罪,所以明知道与北戎做交易是叛国,但只要她需要,他都可以去做。
因为是她。
楚少琛深吸了一口气,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个人是谁了。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那她,知道吗?”
王宽抬起头:“什么?”
楚少琛声音艰涩:“你这般对她情深义重,她知道吗?”
如果她知道,她还会出手杀你吗?
王宽笑了一下:“她当然不知道。”
“干嘛要让她知道,动摇她的决定,带给她困扰呢?”
楚少琛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他看了一眼王宽,纵身跳起,脚尖一勾,吊在了高处,躲在阴影里。
他目光投向走廊深处,看见一个带着兜帽披风的女子,提着个食盒,在狱卒的引导下走了过来。
他下意识看了一眼王宽,看见他直起身来,目光紧紧盯着那个女子。
狱卒把那女子送到王宽的牢狱处,打开了门锁低声道:“娘娘抓紧时间,卑职在外面替您看着。”
那女子点了点头,看那狱卒走远,她才推开门走了进去,把食盒放在地上,掀开了兜帽,叫了一声:“子颜。”
楚少琛看清了她的脸。
是太子妃。
王闻佑的长姐,王宽的义姐——王惜颜。
子颜是王宽的字,因为王惜颜的名字里有一个颜字,所以他的字也要带着她的名字。
王惜颜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裙子,脚下淡粉色的绣花鞋,上面绣着漂亮的缠枝莲,一如王宽初见她时的模样。
不是雍容华贵的太子妃,而是那个十五岁刚及笄的少女。
她伸出手去抚摸王宽瘦的凹陷下去的脸颊,轻声道:“子颜,你受苦了。”
王宽不错眼珠的看着她,似乎要把她的容颜用力印在自己的脑海里,记忆里,魂魄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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