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白练了。
楚少琛到了广阳的时候,长平公主却还没有走出并州地界。
她欢欢喜喜来祁山追夫,却又无比狼狈的被赶了出来。
她一众护卫皆折在楚少琛手中,没人照顾尊贵的公主,走得格外的艰难,外面下着雨,马车磕磕绊绊走在泥泞的路上,晃得长平公主头晕脑胀。
梦中情郎在眼前破灭,她由爱生恨,长平公主恨恨咬牙,口中诅咒着季青岑和天狼。
然她做的也仅仅只有这些。
马车颠簸,她不小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尖,疼痛让长平公主的意识又一瞬间的清明,她脑海中浮着楚少琛冷漠凶煞的模样,似乎与她从前某个记忆悄然重合。
仿佛是在两年前。
御花园中。
她失手打碎一碗热汤。
身体僵直的猫咪……
长平公主一瞬间抓住了身前的案几,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了起来。
对啊,对啊……
季青岑的养弟……
祁山匪首天狼……
两年前的武安侯遗孤……
都是一个人啊。
她被嫉妒心冲昏了头,以至于根本没有将这一桩桩一件件联系在一起。
但众所周知,武安侯遗孤,早在两年前的大理寺牢狱中尸骨无存了!
所以当年他根本就没有死!
在这一瞬间,长平公主仿佛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她咬着牙,抖得更加厉害,天空骤然降下一道霹雳,她惊恐万分地抬眼,顺着被狂风卷起的车帘向外望去,看见一个断臂男人立在路边。
他浑身被雨水浇透,身上血迹斑斑,血水顺着他断臂处滴滴答答落下。
男人唇齿一张一合,茫茫雨帘之中,长平公主竟看清了他的唇形。
她一字一字,喃喃念道:“长平公主……你难道……不想复仇吗……”
轰隆一声,又是一道霹雳落下,季青岑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她揉揉耳朵,对前来问诊的大夫温和道:“刘大夫,今日天色不好,不如先在季府歇下,等明日天放晴了再回去吧。”
刘大夫抬眼看了看天色,犹豫了一下道:“也好,那今晚就先麻烦季小姐了。”
“没关系。”季青岑笑笑:“竹修,你去给刘大夫安排一间客房。”
竹修应下,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身道:“小姐,一会儿我还要回小公子那边帮忙查看河堤,送完刘大夫我就直接过去了!”
说完他便急匆匆要走,季青岑哎了一声叫住他。
竹修有些疑惑地回头,季青岑眨眨眼:“要不,你来照看他?我去看河堤?”
竹修难以置信看她:“小姐,您开什么玩笑呢……”
竹修匆匆跑进雨帘去了……
季青岑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袖子又被揪得皱成一团了……
她闭了闭眼,给自己打气。
他再狼,不也是自己养大的崽吗,有什么好怕的!
季青岑侧眸过去看楚少琛,正对上楚少琛幽深的眼眸。
他躺在床上看着她,就看她什么时候回头来看自己。
楚少琛伤在右肩,整条右臂都不能大动,伤口黑黢黢一片,不知道是毒素还是砸烂的药沫,季青岑盯着他的伤口,虽然她未曾见证,但却觉得他中箭时的痛楚一瞬间直抵心口。
剧痛。
她刚想问一句疼不疼,便听见楚少琛软着声音开口道:“疼……”
季青岑:“……”
他有什么读心术吗?
季青岑瞪他一眼:“少跟我装乖,自己当初什么狠样子自己忘了?”
楚少琛无辜道:“那还不是被你气的?”
他垂着眸,低声委屈道:“要不是你要让我娶别人,我能对你发狠吗?”
季青岑:“???”
她忍着气道:“那你的意思,反倒是我的错了?”
“婠婠当然没有错。”楚少琛一瞬间抬起眼来,黑漆漆的带着光:“我错了,我下一次轻一点好不好?”
他目光盯在季青岑的唇上,想起上一次他把这双水润饱满的蜜唇折磨得红红肿肿,只觉得心跳再次乱成一片。
季青岑茫然怔了一下,什么下一次?
她顺着楚少琛灼灼的视线一路顺过来,突然反应过来,手里的帕子朝着楚少琛砸了过去。
楚少琛,你自己待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