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问道:“先前晚辈刚刚进到这里时,遇上的那些守卫藤蔓,是智祖您老人家吗?”
“那当然了,否则以你和那位小哥的修为实力,怎么可能斩不断普通的藤蔓呢?”智祖又伸出一根藤蔓,绕着梦司谣走了两圈,用藤蔓尖儿戳了戳他的脊背。
“瞧瞧你这小身板,先前在刑罚场上,要不是我护着你,恐怕你现在都倒在地上没气儿了。”
梦司谣讶然,他先前还以为是自己修为实力强呢,忙不迭感激道:“多谢智祖爱护。”
“不过是看在天游的面子上罢了。”智祖沉默片刻,才说道:“那小子,时不时就来祖祠对着我的花牌念叨。虽然是因为其他族人都嫌弃他怪人怪语,无人搭理他只能来找我老人家吧。可这么多年来,他算是陪我时间最长、与我聊天最多的一个孩子了……”
声音戛然而止,智祖转动黑乎乎的眼眶,向着梦司谣望了过来,似是想要从他身上寻找故人的踪影。
过了良久,智祖幽幽道:“可惜,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你能不能告诉我,他,是怎么死的?”
梦司谣感受到了智祖的悲伤,心中再度漫起浓浓的酸楚,答:“父亲被捉到了云腾大陆的豢奴场,常年遭受欺辱打骂,还被逼着配种,在生下我不久后,便与母亲一齐去世了。”
智祖大恸,问:“你父亲的遗物呢,拿出来给我瞧瞧。”
梦司谣取出了骨管与长生花,抬高双手,恭敬奉上。
几条藤蔓翻涌而来,轻轻托起两样东西,放到了智祖面前。
或许是智祖身上带着福寿仙族的特殊血脉,骨管不断嗡鸣,好似寻到了可以安心依靠的归宿。
而原本干枯的长生花迅速膨胀饱满起来,散发出了迷蒙的光芒,一阵馨香在大厅内弥漫开来,半开半合的花瓣轻轻一颤,盛放大开。
一瞬间,那托举着骨管与长生花的藤蔓上,生出了点点绿意,似有鲜嫩的绿芽冒了出来。
智祖凝神注视片刻,长长叹道:“天游啊……”
言语未尽,哀切戚戚。
望着父亲的骨管与长生花,梦司谣不知怎地,竟觉得若是它们留在智祖这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父亲可能并不想待在王庭附近的花海墓地中,但,如果是留在智祖身边呢?
智祖痴痴望了半晌,忽然开口问梦司谣:“小子,你可知福寿仙族的天浴?”
梦司谣听到清乐大人提到过几句,但具体是什么,他并不知晓。
“天浴是老人家我搞出来的,王庭中每出生一名王族婴孩,都会在周岁时前往天空,接受日月辉光的照耀,与其他族群的‘洗礼’、‘点智’等相类似。”
“你血脉力量薄弱,本没有资格接受天浴,但你若是愿意用你父亲的骨管与长生花来换,也可以得到这个机会。”
梦司谣拒绝,“若是这个缘由,晚辈不换。”
“臭小子,你想怎样啊?又说要搬走那房屋,又不肯给出遗物,你总也要给老人家我留点念想吧?”智祖是有点儿不爽的,但是他性情慈善亲和,并不会真的生气,所以便说:“罢了罢了,天浴给你!谁让你是天游的孩子,我见到你啊就……”
后面的话,智祖没说下去了,他有些难受,脸上的藤蔓都软趴趴地荡着,一副丧气的模样。
梦司谣却笑了,他深呼吸几口气,下定了决心,对智祖说:“晚辈可以将父亲的遗物交给您,但晚辈有一个要求,希望您能准许让我的母亲一齐留下。”
智祖一震,组成脸庞的藤蔓再次飞舞起来,“你说真的?!”
“真的。”梦司谣闭上眼睛叹口气,复又睁开,说道:“我的母亲是魅灵族,自出生起便在豢奴场,没有真正的家乡也无法归根。父亲与她历经苦难才生下我,虽然不是明媒正娶的夫妻,可父亲定然是将她当作了此生唯一的伴侣,所以,我希望您不要让他们分开。”
智祖能活一百多万年,自然见惯了各种奇人异事,并不像其他王族族人那般死板,说些无法接受低等族群的话。
所以,他激动地应答:“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看你的父母,若是你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便回来。我会与梦惊鸿说明情况,不会再让族人阻拦你。”
这或许是最好的结果了。
梦司谣舒出一口气,从乾坤袋内取出了从禾涧豢奴场内移出来的墓碑遗物,轻轻放到了大厅地面上,磕了头,这才让开位置。
十几条藤蔓伸出,智祖小心翼翼地将东西收了好,这才诚挚万分地向梦司谣道谢:“孩子,多谢你愿意让天游继续陪着我。”
“事不宜迟,你准备一下,我送你去接受天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