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神经紧张了。
杉本铃美走在前面替我领路,盯着她窈窕的背影,我往邮筒前方踏了一步。
一步之差,氛围变化了。
眼角余光处鬼祟之影蠢蠢欲动,混沌的呢喃钻入我的耳中,冰结的气息舔舐着我的后颈,阴间的怨灵们贴在我的脊背上,攀住我的腰肢,在我的小腿边窜来窜去,咯咯尖笑。
无数恶意的目光流连于我的躯体,发出渴望血肉的喟叹,只要一回头……
我僵住了一秒,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深吸了口气,继续向前走。
哎,都怪杉本铃美,作出了太多心理预设,现在好像脑补过头了。
锻炼出来的心理素质还不至于让我当场吓晕过去,我随着杉本铃美走过了半程,眼见着门越来越近,稍微松了口气。
也就在这时,那始终模糊的呢喃,突然清晰了起来。
“%&**&%……%&*((——))……%&……%&%¥……”
虽然仍旧听不清楚,但原本连声线都无法听清的呢喃,现在却能够分清男女了。
属于女性的声音越来越清晰,逐渐压倒了其余模糊的呢喃,渐渐的,其余的异象都消失了,只有女性的呢喃不断重复着,越来越响亮。
杉本铃美的一长串注意事项里没有提过这种事!
我头皮发麻。
“……%*(*(-))”
我加快了脚步,甚至有种捂住耳朵的冲动,直到——
“……Yoshi……”
?!
“kira……yoshi……”
艹!
她……她在叫我的名字?
大脑一片空白,听过的鬼故事在我脑海中一瞬间回放了一遍,那些被冤魂记住名字的“幸运儿”,最后的结果都是什么样的?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我白着脸,呼吸粗重,发软的腿艰难地往前迈动着,思考,拼命思考,没有一点思路。
冤魂要怎么解决,拿头还是拿命啊?
苦中作乐的自我吐槽没能缓解我的紧张感,魔性的“呢喃声”灌入我的脑中,让我感觉我的脑子像是漏风的罐头,被人掏来掏去,这种怪异的感觉持续变强,直到——
“Yoshihiro。”
这次的呢喃,清晰到了与正常说话无异,而且……
很熟悉。
这声线,很熟悉。
名字……就更熟悉了。
Yoshihiro,吉广,那是我父亲的名字。
我停下脚步,放空的视线恢复了焦距,停摆的大脑也随之重启。
张了张嘴,我下意识想说点什么,又忍住了。
呢喃的女性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动摇,她的声音越来越灵动,甚至能听出其中蕴藏着的,异样的欢愉。
“Yoshihiro?Yoshihiro。”
“Yoshihiro,Yoshihiro,YoshihiroYoshihiro!”
她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尖锐,最后失真,父亲的名字仿佛被她津津有味地咀嚼着,咀嚼到连肉沫都不余,咀嚼到只剩尖利的牙齿在快乐又愤怒地互相摩。
“YoshihiroYoshihiroYoshihiroYoshihiroYoshihiroYoshihiroYoshihiroYoshihi———ro!!!!!!”
“в
在越来越吵闹的背景音中,我忽然平静了下来。
离门口只有两米了。
一步、两步、三步……
就在我即将离开的时候,她激烈到失真的声音突然也恢复了原状。
“吉广。”
“告诉吉广,告诉他……”
“马上,很快,就可以团聚了。”
我踏出了最后一步。
起先是错位感,紧接着,视野旋转,变为混沌的一团,回过神来的时候,我瘫软在地上,远远的,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我有点茫然地转过脸,看到发型奇怪的高大少年从马路斜对面跑过来,他似乎有点生气,嘴里骂骂咧咧,可等跑到我近前的时候,他的声音忽然停下了。
沉默了几秒?还是几十秒?
“……吉光?”
东方仗助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他半跪到我面前,指腹擦过我的眼角,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神色逐渐从困惑转变为强忍着怒火。
“你怎么哭了?”
他单手捧着我的脸,凝视我,
“谁欺负你了?”
谁他妈在哭!
我挣开仗助君的手,去看便利店玻璃窗上的倒影。
镜中,紫发金眸的少女,确实在流泪。
但是,不是我的眼泪。
属于母亲的情绪,被投放在了我的身体里,催促着我去完成“使命”。
我望着镜中的自己,神色陡然阴沉。
阴魂不散的废物女人,连死都死不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