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拉长了声音,蹦蹦跳跳地往大路的方向走,我和裴之并排跟在她身后,“我决定先去填饱肚子,晚自习再去找裴之问题!”
她又仰脸朝裴之一乐,换来后者一个温和的肯定。
“欢迎,”高一年级的语文代课老师说,“记得顺便带一本语文练习册。”
我们仨并排走进安宁一中校门的时候,恰逢晚饭时间。三三两两的学生停留在林荫道上,林朝夕蹦蹦跳跳地转着圈,偶尔倒退着走两步。我和裴之并排走在后排,他把我和林朝夕护在道路里侧,林朝夕倒着走的时候就冲着我们俩嘿嘿笑。路口拐进一辆车,裴之就上前一步,他隔着校服抓住林朝夕的胳膊,把她拉过来。
“注意安全。”他说。
我说,我得说,那一天的情景,我一生也不会忘记。我相信对他们俩也是。落日熔金,校门口的栅栏被拉成斜斜长长的影子,操场上传来篮球落地的撞击声与隐隐喧闹,广播里放了一首特别好听的歌。
林朝夕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是《屋塔房》,”她宣布道,“号称‘统一南韩人民审美的歌’——要么就从没听过,要么就听了一万次。”
“什么是‘屋塔房’?”我问,一座塔吗?
林朝夕想了想,用手指点着额头,“嗯……是韩国一种建在屋顶上的建筑,”她解释道,“很简陋,冬冷夏热,但有一个大露台,晚上可以看星星。很多人在做出一番事业前都住在那里。”
我怀疑她意有所指,但裴之只是微笑。
“笨啦!”林朝夕过来揪我的耳朵,“《屋塔房的王世子》看没看过?在屋塔房顶看过星星的人以后一定会成功的啊,懂不懂!”
她看起来很认同裴之。像是推销出了一件奇货可居的宝物,我放心了,于是转身去寻求帮助。
“裴哥救命!”
我们在楼梯口分别。高一在二三楼,高二在四五楼。我和裴之停住,林朝夕往前。
“晚上见!”她楼梯上到一半,回头跟我们挥手。马尾辫小兔子尾巴似的甩啊甩。
她真好看。
那天晚上我没有和林朝夕一起回家,事实上,自从她上初三需要上晚课之后,我们就没有再一起回家过了。
月考结束第二天班主任组织了班干部选举,成绩不错性格又大条的我荣幸地从宣传委员完成了到团支书的华丽转身,有时也帮年级负责一些事务。某天我应邀去帮高一学生会检查校园分担区的卫生,意外地在公告栏里发现了两张贴在一起的薄纸。
一张是处分声明,另一张是辞职声明。
“……这是怎么回事?”我急三火四地抓过学生会副主席,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安潇潇,你告诉我,这两张纸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林朝夕会被处分?……为什么裴之、裴之老师会被辞职?”
她惊讶地横了我一眼:“你不知道?”
我慌忙摇头。
大概是我惶恐的模样让她泛起怜悯之心,安潇潇叹了口气,靠在一棵树上抠着自己的指甲。
“好吧,我就告诉你吧,”她无可奈何地说,“看你这么担心——但是不许和任何人说。学校打算冷处理这件事,你也知道,我爸爸是学校老师嘛。”
“嗯嗯嗯。”
“简而言之是这样的,”安潇潇抿了抿嘴,“你知道裴老师之前有前科吧?他是在永川得罪了人,被‘发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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