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恬正要继续追问,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接起来,“妈,我记着呢,等我结束这边的工作就去弄,白河旁边的那个房子对吗?”
蒋心若捕捉到关键词,问:“什么河?”
孟恬收了线,跟她介绍说:“白河,我姥姥家村头的一条河,因为河水比较白,当地的人都叫白河,”
“那本来应该叫什么河?”
“我想想……好像叫清流河。”
白河……
清流河……
蒋心若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名字,心里都有点不敢相信。
这一年里,她默默奔走数个地方,打听了不少人,可仅凭自己幼时模糊的记忆,很难找到线索。
没想到知情人一直在自己身边。
“不跟你说了,我姥姥那个村要通高铁,这几天正准备拆迁呢,家里一大堆事要办。”
蒋心若打开地图,搜到清流河的位置,旁边不远处一行很细的小字标注着“杜家村”。
好不容易找到希望,她不敢耽搁,匆匆地打车前往。
司机跟她确认了好几遍地址,问:“你怎么想去哪里啊?这要跑两个小时。”
蒋心若回答说:“我有亲戚在那里。”
司机热情,顺势闲聊道:“什么亲戚啊?”
蒋心若含糊回答:“好几年没见的亲戚。”
“听你的口音就不像我们Y市本地人。”
蒋心若一愣,笑了笑说:“确实不是。”
车开到村头路就没法再走,她道谢下车。
白河水枯,风卷着黄沙拍在露在外面的腿上。
记忆的匣子却一下子被吹开,涌出来的都是细碎的片段。
小时候,她每天都要和姥姥一起来到白河边洗衣服。
村里同龄的孩子都在上学,只有她是例外。
所以她连个可以说话的朋友都没有,只会缠着姥姥问:“他们都说我野孩子,还说我妈都不要我了。”
姥姥一边洗衣服,一边哄她,“妈妈工作很忙,若若要听话,妈妈最喜欢听话的小孩,你听话她就回来看你。”
她一直都很听话,可直到离开Y市,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妈妈。
凭借模糊的印象,蒋心若沿着白河往村里面走。
杜家村早已搬空,方圆百里不见人烟。
她在一户人家面前停下脚步,皱着眉头打量半晌,不敢确定这就是记忆里的家门。
旁边篱笆门忽然打开,有人探出头来,大喊,“别催了,明天就搬。”
蒋心若咬下嘴唇,提高音量,“您好,我想请问……”
那人骂骂咧咧地走出来,见来的是个年轻女孩,缓和了口气,问:“有什么事吗?”
蒋心若灵机一动,说:“我是记者,想要采访一下这里的情况。”
那人不信,“以前来的都搬着机器,你怎么没有?”
蒋心若忙解释说:“我只写稿子,不拍视频。”
那人将信将疑,“你想问什么?”
策划出身,现场编造能力还是有的。
蒋心若提了一大堆常规问题后,指着旁边问:“那您邻居们都同意了吗?比如这户人家……”
那人瞥了一眼,说“这户几年前就搬走了。”
蒋心若紧接着问:“出什么事了吗?”
“记者朋友,我跟你说,我丈母娘这个村挺乱的。”那人压低声音,“听说这户人家的女儿十七八岁就跟人搞大了肚子,后来生了个女孩,还骗村里人说是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