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意扑面而来,刚才那种莫名的心神不宁、想要自残的冲动也烟消云散。
眼见鸡婆大师内力已经自行运转,情势逐渐稳定,江闻才长舒口气对袁承志说道。
“袁大侠,如今情况发展,似乎与你所猜测的不太一致啊。你不是说我以降真香催变凶手,盗走青牛翁道士像的人就会显露,可能有一些‘亡人’也会因此出现,但你可没说会把这等希夷之物给引出来?”
袁承志也抱憾言道:“袁某也只是猜测个大半。青牛翁道士像能够借着某些诡异武学的契机,从而引出与希夷有关的‘亡人’——我却没想到这个世上,竟然还能有直面‘祂们’之后,还活下来的奇人……”
江闻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恍然大悟道:“难怪你特意叮嘱,让我今天绝对不能出手与之接触,不然以我们两人的经历见闻,指不定引出什么不可言说的恐怖之物,那今天大王峰上就要血流成河了。”
袁承志坦然承认道:“诚然如此。我没有十成十的证据,又怕打草惊蛇放跑了罪首,这才出此下策。这一切还是有赖江湖同道信任,否则今日更不知要如何收场。”
对于袁承志来说,七八成的把握仍旧不够保险;而对江闻来说,有三成把握就够赌一把了,剩下的七成概率,他自然会在千变万化的形势中去寻找机会。
昨天晚上,也就是三日之期即将到来前的深夜,神隐许久的袁承志忽然风尘仆仆赶来。
他先是找到了江闻,说自己可能知道了青牛翁道士像的真面目,只是还不知道罪首此行有何目的,或许要借助一些引魂通幽的手段,才能把他找出来。
但江闻早就猜到了,西城王君所传的除了这尊青牛翁道士像,恐怕还有失传已久的青鸟降真术,江闻虽然依旧不怎么相信“死而复生”之事,但一个朦胧的念头已经萌生,带着他逐渐接近真相。
于是江闻告诉他,或许办法就藏在桑悦所写的那篇《降真香说》之中,他这几天思考了所有的细节,得出了一些匪夷所思的答案,又正好元化子不仅能复刻出完美的降真香,家里甚至还有一颗濒临绝迹的水犀角,于是一场计划就悄然无声地开始了——
只是直至现在,还没有人知道这场武林大会的走向,将到达何等诡谲离奇的地步……
………………
通天殿正堂内,傅玉书仍低着头,看向自己布满蛛网般裂痕的手掌,指节处的皮肤逐渐皲裂翻卷,黑褐色的腐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微微歪了歪头,嘴角依旧挂着那三分恰到好处的浅笑,眼神里却透着一丝纯粹到诡异的疑惑,仿佛眼前这具正在腐烂崩坏的躯体,与他没有半分干系。
“奇怪。”
崩坏没有损伤他的声带,因此他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每个字的音调都精准得如同宫廷乐谱,听不出半分痛苦或惊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丝毫紊乱,“这是怎么了?我的计划……好像出了点小问题。”
他抬起另一只手,手指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指尖划过的地方,皮肤立刻像薄纸一样簌簌剥落,露出下面青灰色的、正微微蠕动的筋肉。
可他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变,甚至连眼角弧度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就好像一个戴着精致瓷面具的木偶,面具之下的血肉正在腐朽消融,而面具本身却依旧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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