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进来,断断续续,若有若无。
起初,众人都以为是风声,并没有在意,但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亮,甚至渐渐地盖过了丝竹声和笑语声。
已经有人听出来了,那不是风声雨声,而是一股诵经不已的诡异哭声,仿佛无数个男男女女、老人孩子的哭声正混杂在一起,凄厉而绝望地哀嚎着。
哭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凄厉,仿佛就在窗外徘徊不去,厅堂内的丝竹声戛然而止,舞姬们也停下了舞步,脸色苍白地站在原地,浑身瑟瑟发抖。
众官吏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略微的惊恐不安,突然一阵更加突兀而恐怖的声音传了进来。
那是千军万马的厮杀声,仿佛有军队正在城外的旷野上展开一场惨烈的厮杀。
“杀啊!杀啊!”
“冲啊!跟他们拼了!”
“啊——”
耿精忠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一把推开身前的桌子,酒菜洒了一地,碗碟碎裂的声音在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好!城西的兵营!”
耿精忠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速速着甲,随我前去查看!”
三百名靖南王府的亲兵,就驻扎在城西的邮铺和慈恩寺里,那是他安身立命的根基,也是他杀回福州的资本。若是这些亲兵出了什么意外,他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快!备马!”
耿精忠对着身后的亲兵统领大吼道,“所有人跟我走!”
三十名贴身亲兵立刻拔出腰间的佩刀,护在耿精忠身前。他们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虽然脸上也带着惊恐,但动作却丝毫不乱。
知府高攀龙丝毫不敢阻挡,只能看着亲兵推开屋门,任由凄风冷雨长驱直入地灌进堂内。王显柱却双眼一亮,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说道。
“末将愿随小王爷同往!”
他虽然也有些惊惧,但作为建州府的最高武官,本就要去探视军营一番,更不能眼睁睁地送着靖南王出门。
“好!王将军,够意思!”
耿精忠点了点头,一行人匆匆走出府署,外面的风雨比刚才更加猛烈了。
一道道惨白的闪电正划破夜空,将整个建州城照得如同白昼,紧接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惊雷在头顶炸响,四野皆是紧闭门户的民居,安静肃穆得像是一座空城。
一出府衙大门,没有了高墙阻挡,豆大的雨水便劈头盖脸地砸下来,瞬间打湿了衣衫,淌进了甲缝里,仿佛有小虫子在爬。耿精忠带人翻身上马,马鞭一挥,厉声喝道:“驾!”
三十名亲兵紧随其后,马蹄踏在泥泞的街道上,溅起一片片浑浊的水花,王显柱也即刻翻身上马,带着几名随从跟了上去。
建宁府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紧闭门窗,连一丝灯光也无,只有风雨声和那凄厉的哭声、厮杀声在耳边回荡。
闪电再次划过夜空,照亮了两旁的房屋。道路的尽头是一座残败倾颓的鼓楼,墙壁斑驳陆离,有的地方似乎残留着战火焚烧的痕迹,在闪电的映照下,残缺墙楼上似乎有无数个模糊的人影在晃动,又像是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窗户,冷冷地窥视着他们这些生人。
耿精忠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头皮发麻,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警惕地环顾着四周。
“那是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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