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少年连忙道:“我们知道大哥好身手,必然是干打降的行家!我们也想学本事,替家里人出气!”
俗谓手搏械斗为打降。降,下也,打之使降服也,原本也叫做“打行”。
打行者,闻兴于明万历年间,至崇祯朝而极盛。其人众也分上中下三等:上等有秀才、贵介子弟侧身其间;中等为市井各业有产之家的子弟;下等则是游手好闲、肩挑负贩的里巷无赖之徒。
说到底是一些好勇斗狠、出卖武力的人群,形成了一个有活力的社会组织,最早应该出现在苏杭一带,官府胥吏误将“打行”写作“打降”,这名字便一直流传了下来,导致福州流传的也是这个叫法。
而耿精忠打架先声夺人,悍不畏死,又听说是躲灾避难而来,口音模样又不似闽人,街闾少年人自然认为是外地打降的高明人物,藏身这里避风头的。
耿精忠一开始是不欲与这些少年多生纠葛,但是这次遇袭给他提了个醒,如今他孤身一人藏在潭尾街,身边没有半个可用之人,若是能趁机收揽这些少年,倒也能多几分可用之力。
他看着面前的五个少年,缓缓点了点头:“起来吧。”
这五个少年见对方应允,便将刚才几个市井无赖丢下的棍棒插在腰上,兴冲冲地黏在耿精忠身边,耿精忠也不吝啬,表示明日可以教给他们些拳脚,再带着他们劈柴挑水,打熬力气。
………………
曾老头家里有女眷,自然不适合这么多少年聚集,耿精忠索性带着他们沿闽江游荡,也好接触他们的品性。
初时,这几人对耿精忠又敬又畏,但终究是少年心性,既然敢主动登门投充,自然也不是木讷腼腆之辈,很快就肆无忌惮地攀谈了起来。
其中皮肤黝黑的领头叫何浪儿,家里也是渔民出身,挠了挠头问道:“大哥,你看闽江上有漕帮,城里有一字教,山脚下有真君会,咱们也得有个名号吧?不然别人问起来,我们都不知道怎么说。”
“此话有理。”
耿精忠边走边想,目光扫过江边的一座小庙。那庙不大,红漆早已剥落,庙门虚掩着,里面供奉着一尊王灵官的塑像。塑像赤面虬髯,手持金鞭,怒目圆睁,威风凛凛。
“俗语说上山不上山,先拜王灵官。”
耿精忠停下脚步,指着那尊塑像道:“潭尾街多遭盘剥,而这王灵官司人间纠察之职,专打天下不平事,不如就叫‘灵官会’吧。”
他心里暗暗得意,自己乃是靖南王,这“灵官会”里正隐去个“王”字,当真是再贴合不过了。
“灵官会!好名字!”
何浪儿兴奋地一拍大腿,“以后我们就是灵官会的人了!谁敢欺负我们,就让王灵官拿金鞭打他!”
众人都欢呼起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以后要怎么壮大灵官会。
走着走着,其中一人忽然皱起了眉头道:“大哥,我先前听说一件事,恐怕真要我们来主持公道。”
耿精忠看向他:“什么事?”
“就是下游那座水流庙。”
瘦高少年指着不远处道,“庙里有个巫觋,最近自称是水蛙大将军下凡,说上天要降瘟疫惩罚福州百姓,只有给他供奉金银香火,才能躲过一劫。”
耿精忠冷哼一声:“又是这些装神弄鬼的东西。”
“还有更过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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