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庭这时转过了头,如鸦羽的长睫覆下,薄唇微勾,“也想你。”
顾九此时才注意到,他的眼下有着淡淡青色,再细细看,肤色也比往日更加雪白。
“陛下这是,”顾九一愣,“想我想得睡不着吗?”
“没有的事,只不过随便想了一小下,”陆澜庭赶紧别过头,切换到了别的话题,“不过你来得正好,才发生了件重事。”
“是关于秦筝筝吗?”顾九想也没想问道。
陆澜庭明显一怔,不过他没问出你怎么知道这种无谓的问题,而是转眼间变了神色,“你跟我来。”
诏狱,是历代帝王直接掌管的牢狱,狱中的罪犯无一不是罪大恶极,皆由天子亲自颁布诏书定罪。
顾九没想到,她有一日能亲身处于诏狱之中。
沿着冰凉的石阶慢慢向下,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入眼一片幽深昏暗,叫人感到毛骨悚然。
不过因为牵着陆澜庭的手,她倒没有特别害怕,各种泛着寒光的锋利刑具,也仅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继续往前方走。
秦筝筝处在最后一间牢房中,面朝着里,没有任何动静。
陆澜庭挥退其他侍卫,待到只剩下他们三人时,朝秦筝筝喊了一声,喊的是她的名字。
背对着他们的人没有任何反应。
顾九心一惊,提高声音喊:“秦筝筝!”
还是没有反应。
顾九转头问:“难道她聋了?”
陆澜庭摇了摇头,轻道了句:“秦觉。”
话音刚落,陆澜庭带着顾九肩膀后退两步。
只见牢狱中原本毫无动静的人,刹那之间转过身来,面上早已不复昔日的明艳,凌乱的及腰长发肆意披散,如同一个瘦削可怖的女鬼。
她的神情又哭又笑,站起身眨眼间冲了过来,双手伸出木栏栅之外,连脑袋都想要挤出来,一直痴痴喊着:“阿觉,阿觉……”
顾九被这变故惊得好久回不过神,稍稍镇定下来,问道:“他这是把你,当成了秦觉?”
“不是,”陆澜庭道,“包括你,包括任何一人,在她眼里,都是秦觉。”
顾九心里的滋味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只能小声问道:“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你没觉得这幅模样,似曾相识吗?”陆澜庭转过头看她。
顾九心一惊,“你……”
“你没想错,”陆澜庭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中透出冷意,“不知是谁给了她当初的疯药,想让我再疯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