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把你留在这儿的。”
姬金吾没有力气推开她,只是继续叮嘱“姑娘家一个人在外面就算不嫁人,也好多用钱的地方你出去以后,就说不认识我范汝会帮你遮掩的”
她在帮他包扎伤口,姬金吾仰躺着,他什么也看不见。看不到她的表情、也看不到她是什么样子的,看不到她身上有没有伤。
他的腿没办法走下去了。
姬金吾缓了好一会儿,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腿已经被包扎好了,易桢在给他右边肩膀的伤口上药。
他用力撑起身子,半坐了起来。他现在浑身都很狼狈,只庆幸易桢看不见他,至少最后在她心里是好看的样子。
流沙已经快要上涨到他们所在的这块岩石下了。刚才甚至有一具尸体被流沙冲到这块岩石上来,易桢摸到了姬家的标识,知道是之前那个跳下来救他们的修士,不忍心把它再丢下去,只把它抬到旁边那块小小的岩石上去。
姬金吾不知道她是去干什么,只当自己说动她了,她要走了。她愿意活下去了。
他方才用命去救她,把自己弄得到处都是血、到处都是伤,要死了还把自己所有的遗物都给她了。她能活下来就好了。
姬金吾摸了摸自己心口的那个香囊,摸到了,他安心了。
他低低地说“阿桢,你记不记得,之前你问我我对所有人都好,以后怎么向我的心上人证明,她是特殊的呢”
他的头靠在坚硬的岩壁上,包扎好的伤口还是在痛,梦呓一样“我证明不了。”
我自作自受。我证明不了。
我真的爱你。你好好活着。
她要活着,她最好了。要是真像佛家说的那样,人有下辈子,希望下辈子还能遇见她。
不能和她在一起也好,他只想再看看她。这里好黑,他刚才都没有多看她几眼。
不过她也没看见他那么狼狈,所以还可以接受。姬金吾这么想。
他会坐在这里,慢慢地死去。黄沙会掩埋他,尖锐的石头可能会将他分尸。若干年后,会有渗入地底的雨水来到他身边,让他的枯骨变得有些湿润,植物的根会将这些湿润再度吸走,让它们回到大地上去、在阳光下面。
但是他没法再回到阳光下去了。
易桢听他那么低低地说话,没意识到他真正在想什么,正要爬回他在的那块岩石,忽然听见他继续说
“我不好,你不喜欢我是对的,和我在一起会被人笑话的。”
“我太差劲了。对不起。”
“我那个时候真死了就好了。对不起。”
易桢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好像这一切都是他的错一样。
好像一个人是长兄、是寡母的独子,就活该承受一切一样。
他就活该这么痛。谁让他十几岁痛成这样,为了能够继续修行,竟然去找了压制痛苦的办法。他明明可以不这么做的,他明明可以硬扛这些痛的,又不一定会痛死。
他就是活该,是他自己选择的,又没人逼他,是他自己为了活下来,一步一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他活该这么痛、活该被人唾骂、活该名声不好、活该做垫脚石、活该死在暗无天日里。
他当初是自己选择要活着,自己不去死的。给了他好多机会了,他竟然都选择死皮赖脸地活着。
对吧。怎么不去死呢
易桢什么都没想,她在靠本能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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