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避开了花西客栈的注意,不能又白白送上门去。”宁羽看似不经意的瞥了一眼,眸色深黑,冷声道:“再说了,这样一个穷鬼,就算救了她,她也拿不出什么来感谢我。”
“少爷......”弥火有些不忍,拉了宁羽的袖子,恳求道““她这样一点法术都没有的凡人,能诈我们什么?你难道忘了当年我们,我们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所以我们才不能救她!”宁羽黑色的眸子怒意一闪而过,很快他又垂下眼,遮住眼中那一抹难过,道:“萤火,你是不是忘了我们一路走来的艰辛了?所以我们才更不能和花西客栈的人有交集,人妖殊途,她是花玉娘那边的人,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可是,可是她这样会死的,会死的......”弥火不忍心的攥紧了宁羽的袖子,眼中隐隐有泪,呢喃道:“少爷您忘了,当年小姐也是这样......如果有人能救她一把......”
“够了!”宁羽一脚将小书童踢翻在地,拔了剑,浑身颤抖的指着书童,怒道:“你不要和我说宁西,不准你和我说起宁西!”
弥火狼狈的支起身子,惊惶的看着他,动了动嘴,却依然是在呢喃:“对不起少爷,可是我忘不了小姐,她和我们一起长大,她当年也是这样消失在雾沼里,对不起少爷......”
弥火猛的挣扎起来,扔了珠子在少年脚下,奋不顾身的朝前面扑去。
宁羽一手提剑,一把拉住在雾沼里跌跌撞撞的书童——没了珠子,他在雾沼里走的不快,大声吼道:“你发什么疯?那个人她又不是宁西,你发什么疯?宁西已经没了,我怎么可能让你就这样为了一个不认识的人,也白白送了性命?”
弥火没有说话,三分悲痛,三分倔强的看他。
宁羽举着剑朝书童虚虚一劈,萤火也不眨眼睛,只是看他。
宁羽无奈的叹了口气,“咣”的一声,将长剑收鞘入剑,恨恨咬牙喝道:“再等一等,要是再等一刻钟她还没死,我就让你去救她!”
两人捧着珠子,僵立在雾中,都没有动弹,都一眨不眨的看着前方雾沼里那个瘦弱的身影。
月影也没有动弹,她已经完全动弹不了了,有什么实质的东西将她整个人都凝在了雾里,她不能走,不能动,不能说话,连呼吸也只是靠着胸前那一盏兽首灯,才勉力维持。
这样过了不知道多少个一刻钟,三个人,谁都没有动。
弥火眼中的泪已经湿了脸颊,他清楚的知道,一个人,是不可能在不能呼吸的雾沼里坚持这么久的。
可他的热血在刚才已经挥洒完了,现在过了冲动的时候,已经趋于冷静。
他只咬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宁羽更没有动。他幽深坚韧的眸子中不断有光影流转,不知道蕴藏了什么未知的情绪,却也一直没有动。
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雾散云开,此前的大雾随着阳光的挥洒下来,带着雾中包裹着的月影,飞虫,蝴蝶,如潮水一般,都快读退走,消失在了原地。
弥火浑身一颤,仿佛脱力一般,松开了又握紧了拳头。
“走吧。”宁羽说道:“过去了,就好了,也许这对她来说,也是一种解脱。”
话音未落,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响,却是脑袋上已经挨了一拳头。
他满不在乎的抹了抹额头渗下的血痕,伸到嘴边舔了一把,却笑了出来:“好了。别生气了。不就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吗。有什么好在意的,别忘了,最后你不也没有出手。”
弥火痛苦的捂脸哭出声来。
“哭什么?”宁羽满不在乎的笑道,一脸的玩世不恭:“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不是吗?你看,人长大以后终究还不是要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哈哈,哈哈。”
他大笑着转身走开,笑的有些喘不过气,于是顺手从佛龛里摸了一个供奉的馒头,狠狠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