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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身在此山中(十)(第3/3页)
    “哪儿来那么大酒瘾?”

    春归手指绞了绞:“哦,不喝不喝。那我就自己喝点儿。”

    穆老将军听她这样说,气的又哼了一声。

    穆夫人站在一旁用帕子捂着嘴乐。

    几个人坐下用早膳,春归看穆老将军似乎有些宿醉没有食欲,起身从腰间拿出一小块儿苦参出来,又找下人要了几颗蜜饯,用开水泡了:“您喝一杯罢!”

    穆老将军抬眼看了看她,嗯了一声,奚落她一句:“你这衣裳都是能揣东西。”拿起杯子喝干了,因着有蜜饯,倒是不苦,喝过之后顿觉神清气爽。又看了眼低头喝粥的春归,嘴角动了动,似笑非笑。

    用罢早膳对宴溪说道:“近日琼州一带闹匪闹的厉害,你收到折子了吗?”

    “收到了。”

    “你怎么想?”

    “折子写的不清楚,到底怎么个闹法,闹的多大,什么匪闹的,都不清不楚。我寻思着年后先让严寒去探一探,而后再定。”

    “嗯。也可。琼州那个地儿,闹的是海匪,海匪用的武器精奇,不可小觑。”穆老将军担心宴溪轻敌。

    “儿子明白。”

    穆老将军突然看向春归:“看过打仗吗?知晓打仗有多凶险吗?我这个儿子,自打与我上了战场,我就做好了他或我战死的准备,你有过这种准备吗?”

    “………”春归从来没想过穆宴溪会死,即便他们初次相见就是在他重伤的情况下。穆老将军这样问,不知怎的竟触到了她,愣着神不说话。

    穆老将军心道这点胆量还想做将军夫人,刚想奚落她几句就听她对穆宴溪说道:“你们出征许带着亲眷吗”

    “?”宴溪被她问的一愣。

    “若是许带着亲眷,以后我随你去。我懂医术,你受伤了我可以为你疗伤。”

    “胡闹。”宴溪瞪她一眼,自然不是真瞪。被我父亲激一下你就说要随军,即便你想去我也不会带着你,那样凶险怎能拿着你性命开玩笑?

    “没有胡闹。许吗?”

    “.…不许。”“许。”宴溪和穆老将军同时开口,穆老将军说许。他想看看春归是不是真有这个胆量。

    “许,那你下次出征我随你去。”春归轻描淡写,仿佛说的是一件小事。

    “去见见也好。”穆老将军这样说。

    “我看不好。母亲嫁了父亲这么些年,随父亲出征过吗?母亲不能去,春归怎就能去?”宴溪被父亲激怒了,站起身对着春归说:“你惯会胡闹,我不带你去,不许你任性。”说完伸手拉起她向外走,当真是一点委屈不许她受。

    穆老将军手动了几次到底是没把筷子拍桌子上,春归那杯醒酒茶很好用,何况心里不是真的厌恶她这个人。哼了一声也起身出去了。

    春归被宴溪拉到街上,小手被他攥的生疼,知晓他真的生气了。于是开口求饶,声音娇滴滴的:“疼。”

    宴溪意识到自己用了力,连忙松开,拉到面前帮她揉了揉:“你是不是胡闹?你随我去出征做什么?出征有多苦你见过吗?好好的人几日就能大变样,不要你的美貌了吗?阿婆呢?阿婆怎么办?”

    “阿婆同意。”春归眨了眨眼:“阿婆说过,即是嫁了你,便不能总是与你分开,你出征我便随着。阿婆说她从前吃过这样的苦,不想我再苦等一个人。”

    宴溪听她这样说眼睛红了红:“那也不行,我心疼。”

    “那我不去了。你若是战死,我改嫁就是了。”春归抽回自己的手,假意要走,被宴溪一把拉回来,咬牙切齿的看着她:“你再说一遍?”

    “你战死我…唔…”穆宴溪生着气,用的力气大,过了许久才放开她:“你别后悔。”

    “随你去,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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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楼几乎睡了一整日,到了夜里开始神思清明。宋为正阖眼坐在床前。月小楼烧退了,他坐起身拿起一件中衣披到了宋为的肩上。宋为恍惚之间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月小楼,扯开唇笑了笑:“醒了?”

    月小楼将自己的手抽回到身侧:“感觉这一觉似南柯一梦,闭眼时天黑着,睁眼时天还黑着。好在热退了,这会儿神清气爽。”

    “你烧着的时候尽说梦话,还唱了几句戏,唱的是窦娥冤。若是你平时唱戏都是梦里唱戏的样子,一准儿做不了戏老板。”宋为打趣他,而后站起身直了直腰:“我给你烧点水,再出去帮你找点吃的,你这一日没怎么吃喝,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有劳。”月小楼穿了鞋下地,站在宋为身旁,拉了拉他的衣摆:“宋将军,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宋为停下手中的动作,站直了身子看着他。

    月小楼苦笑了下:“小楼五岁开始学戏,师傅说我长相阴柔,要我唱旦角。其他师兄唱戏,唱老生武生文丑武丑,不论怎样,男子汉气概都还要在。我唱旦角,一举一动都要奔着女气去,这戏如人生,唱的久了,便出不来了。你别瞧不起我,我知晓在东线之时吓到你了,对不住。”

    宋为想起在东线那次,的确是被他惊到了。他从前没经过这种事,那次之后心乱如麻。他笑了笑:“小楼,有些话我也要与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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