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了。他们两个人之间不曾有戏本子上那种一见钟情,生死不渝的爱情,他们好像是一对十几年的老夫老妻,虽然都是日常的琐碎,但是日子也平静。
玉芬觉得自己像是个漂泊很久的流浪者,终于找到了家庭温暖。她下半生应该这么平淡温馨,毫无波澜的过下去了。谁知自己以为登上了陆地,其实却是个正在融化的冰山。将来要是真的如同贾赦说的那样,贾代善不在了,贾母插手失败,还是贾赦大房继承了爵位和荣国府。即便是那样他们的日子也不会还过多少。
本朝一向是以孝治天下,贾母是贾赦的亲生母亲,是有品级的诰命夫人,即便是母子之间闹得再僵,也不会真的撕破脸。贾母在,就不可能分家,贾政还要在这里。那个时候——玉芬脑子里浮现出王氏的脸。玉芬一阵的头疼的。
大概是玉芬频繁的翻身和叹息惊动了贾赦,他清醒的声音猛地响起:“怎么了,身上可是不舒服?”
“我还以为你睡着呢,天还早着呢。我晚上不能喝酒,那几杯下去,竟然睡不着了!”玉芬敷衍着,扯过被子合上眼装睡。
贾赦伸手搂住了玉芬的肩膀:“别装了,我知道你心里翻腾,为了今后发愁呢。我这些天何尝不是这样,晚上即便是睡着了,也是云里雾里,梦魇不断。母亲叫你当家,你有什么想法?不过我劝你,你别打主意,想要藏掖些。被母亲知道了可了不得。而且多少双眼睛看着你呢,仔细着被人抓住了把柄。”
玉芬一笑:“你就真的甘心情愿,看着这偌大的家私被人拿走了。我自然不会做出格的事情。有道是好女不穿嫁时衣,好男不吃分家饭。我们只要齐心协力就能——”玉芬抓住贾赦的手,使劲的握紧了,坚定的说:“我不信,咱们不能创出自己的家业来!”
“你有什么法子?莫非你想——”贾赦一下子翻身坐起来,紧盯着玉芬,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我只有个模糊的想法,且容我仔细策划下。只是你真的确定,太太能如此偏心。咱们荣国公的爵位是朝廷封的,一切自有朝廷法度在。就算是太太和太后交情好,我认为太后未必会管这个事情。再也没有太后插手臣子的家务事的!至于你担心太太把家产都给了别人,就算是太太真的这么想,族里上下多少人呢。那个时候你是名正言顺的长子,身上又有世袭的爵位,谁能越过你去?那边敬大哥是族长,他总是要发话的!”玉芬摆弄着一绺头发,若有所思。贾赦的想法会不会太悲观了。
贾赦沉默一会,缓缓地说:“你等着管几个月的家再说吧。你的意思我清楚,我以后振作起来就是了。”
夫妻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玉芬特别起个大早给贾母请安去。一夜北风,从早上开始天上就开始飘飘洒洒的落下雪花来。喜儿拿着一件大红色的百蝶穿花白狐狸皮的大氅来:“奶奶,外面冷的很。还是穿上这个吧。”玉芬里面穿着一件银红色缎子青鼠袄,底下是石青色马面裙,她皱皱眉头,想了想:“还是换一件,不要太鲜艳的。”
谁知贾赦看了看:“你就穿这个,外面下雪了,把靴子拿来。仔细着冻脚。咱们家和别处不一样。别的地方管事的人要穿颜色稳重的,咱们家都是一双福贵眼,他们只认衣裳不认人。你穿的颜色素净了,他们又该生出什么话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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