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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二月十四日的糖(三合一)(第6/6页)
    ,濛濛细雨已伴着斜风,柔柔地飘落下来,再一眨眼,雨点已大如豆了。

    温恪拉住魏殳的衣袖,有些担忧地望着他。

    哥哥一向身体不好,不能受凉,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凉凉的雨水当头淋下来,温恪竟先打了个喷嚏。

    他方才玩得太疯,发了一身汗。温恪自认为年纪轻,底子好,可冷热交替之间,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魏殳停下脚步。他那纤长的眼睫上蓄满水珠,雾濛濛地瞧了温恪一眼。

    “我……”

    温恪还未说完,却见魏殳解下外裳,兜头罩住他。眼前的景致忽然变了,灰云、雨幕、春溪、碧草,统统消失不见,入目的唯有一片纯澈的天青色,那是魏殳的葛布凉衫。

    “小心风寒。”

    魏殳的语气依旧是疏离而冷淡的,葛布粗劣,是穷人才会穿的衣裳。淡淡的草药味萦绕在温恪的鼻尖,带着魏殳身上的温度,很暖。

    “哥哥……”

    “我不怕冷。你是温府的小郎君,将来要匡扶社稷的人。我不一样。”

    温恪愣愣地看着他,很想说一句“自己从未有过这样远大的理想”,却终究闭上了嘴,唯恐这人失望。

    他温恪固然是锦衣玉食的平章公子,可鹤仙儿呢?

    鹤仙儿这样好,想必也该是父母眼中的明珠,含在口中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可他从来孤身一人,还总是顾着别人。

    温小郎君低下头,闷声道:“都怪我。为什么要选十里亭,为什么要在今天。”

    他的话音很浅,倏忽消散在雨声中。魏殳似乎并没有听见。

    温恪撩起葛衫,抬眸望去,雨水顺着那人苍白削尖的下巴,没入衣领。鸦黑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他脸上,衬着白色的中衣,雪色的后颈,掩在磅礴的雨雾里。

    冷雨打在衣料上,发出扑落落的细响;呼吸之间,尽是清苦的药味。

    从相遇到现在,这种苦涩的气息一直萦绕在魏殳身边——他在用药,又怎么能受凉呢。

    灰云挟雨而来,温恪不由分说地攥住魏殳的手腕,拉着他,在大雨中疾行。

    湿灰灰的云下,是蒙着雨幕的青屏山。

    一刻钟后,二人终于行至闹市。

    疾风伴着骤雨,豆大的水珠溅落在青石官道上,扬起点点泥尘。

    街边有不少卖雨伞的铺子,两人随意进了一家,温恪一眼相中了那把灰绸里衬的油纸伞。

    油纸上,绘着一行白鹤,而底下的灰绸里子,则绣着几朵梅花。

    梅花正是他临江温氏的家徽。

    白梅伴着白鹤,真好。

    *

    巳时三刻,温府栖霞堂。

    一名仆役行色匆匆地跑到温有道身侧,低声说了句什么。

    “到哪儿了?找到了么。”

    仆役脸色一白,诺诺不敢应,却见平章大人面沉似水,吩咐道:“再去。”

    窗外的阳光渐渐隐没在层云里,天色晦暗,栖霞堂里一片肃寂。平章大人冷着脸,一言不发。

    他不动,众宾莫敢提箸。玉盘上的珍馐无人问津,三刻钟过去,满桌的精致菜肴渐渐变冷。

    窗外堆着厚厚的雨云。雷霆乍响,惨青色的电光透过雕花隔扇,映得栖霞堂内一半明,一半暗;半明半昧之间,衬得平章大人面容冷峻,心绪难测。

    沈绰坐在后排,暗自替温恪捏了把汗。

    从前二人小打小闹算不得什么,临到这样的要事,温恪竟也敢甩他父亲的面子。沈绰自诩临江第一的纨绔,此番看来,当真自愧不如。

    他的兄长沈铎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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