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含冤辞世,就连尸骨也早被献去贵霜王庭,我要这破烂的珠子何用?!”
岑溪眉含悲怆,忽而压低了嗓音,沉声道:“……少主人,您还想见公爷的遗骨么。”
魏殳呼吸一窒,一瞬不瞬地盯着岑溪,却听那人一字一顿道:“献和两国的礼物,是假的。”
“……什么意思?”
“鸳鸯刀血洗西四牌楼,三千禁军满城追缉,我收捡了他的遗骸,身中七箭,一点点冒险背出来。
“鸳鸯刀削断了箭杆,七支断羽,滴血未洒,全都洇在锦衾里——少主人,岑溪不敢让您失望。仁义双刀,是我的命。”
魏殳喉结微动,轻声问:
“……他如今身在何处?”
“所谓大隐隐于市,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非七品以上朝臣及其家眷不得入内——朱雀大街相国寺。相国霜钟,佛塔地宫。”
*
微冷的春雨中,相国霜钟响了三十六声。
辚辚车声缓缓驶过朱雀大街的唐砖阔道,温恪下了马车,将魏殳托付的信函交付给鼎泰号专司音书的安采和。
清正悠远的钟声在晚风中回荡,伴着天边三三两两的归鸟,传遍整座上京城。
“小郎君可还有别的要事?”
温恪望着手中断了的红玉线,迟疑着想换一条,可他转念想起这红线是与鹤仙儿从三清殿下一同求来的,又觉得分外不舍。
他是一个很长情、很念旧的人,对待这段来之不易的缘分,更是视若珍宝。
“小郎君?”
温恪敛下眸子,将红线与鹤符都收入袖中,对随行的平章府僚臣道:
“没什么。回府吧。”
鼎泰号在上京城的总行位于朱雀大街的东南角,往南不远处,便是高大巍峨的旧城城墙。
转眼便是春闱,出入朱雀门的人流络绎不绝,相应的,对于出入者身份文牒的审查也更为严苛。
一队披坚执锐的禁军戍卫巡城而过,行至朱雀门,一名都统模样的军官翻身下马,与城门处的守城官兵低声耳语了几句。
温恪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忽然道:“近来都亭驿附近像是来了许多贵霜人——两国议和协约已到期了么?”
僚臣恭敬回答:“平章大人与朝中另几名重臣已联名向官家请奏,商议将协约延至今年中秋。”
僚臣间温恪凝眉不语,反倒宽慰道:“上京地处中原腹地,距贵霜王庭万里之遥——战火不会烧至天子脚下的,小郎君请放宽心。”
“——那远在边地的贫民呢?活该让他们受苦受难,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下?”
僚臣似乎愣了一下,旋即笑道:“如今上京城的世家公子很少有您这般的胸怀了,是在下说错了话——不说这些煞风景的事了。小郎君,上京八景素来闻名天下,‘相国霜钟’便是其一。如今正巧在朱雀大街,您可有意观览一二?”
温恪心里闷得发慌,总觉得这人口中的恭维听着无比讽刺。他对所谓的“上京八景”没什么兴趣,望着朱雀门往来络绎的人群,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僚臣吩咐道:
“你既熟悉上京的景致,不妨带我去外城看看吧。”
作者有话要说:我鹤即将发生重大转变×
本来两章想合在一起放上来的,没有修完啊没有修完,剩下一半周日零点整更新,爱你们。
这两章好像有点虐,明天更新捡鹤番外qwq。
【注】
现实历史中的“相国霜钟”是北宋时期汴京八景之一,本文架空,多有魔改,请勿代入qwq
感谢“让我花钱!”大佬投喂的营养液,谢谢各位小天使的留评!(鞠个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