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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掉落羽毛的鹤(第1/2页)
    温恪眼睛一亮, 可笑意还未及眼底,却见鹤奴敛衽跪下,恭恭敬敬向自己行了大礼,淡漠道:

    “温大人说的话,奴不明白。”

    温恪心里一空, 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目光滑过鹤奴冰冷无情的银遮面, 落在那人微微敞开的领口。

    坠着桃符的红玉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把冰冷的奴锁。

    温恪周身血气一阵翻涌, 眼底的柔光蓦地变作阴鸷森寒。锁奴环在夕阳下灿灿一闪,像这世间最辛辣歹毒的讥嘲——

    他小心翼翼护在心尖上的挚爱, 现如今,竟成了旁人的奴仆娈宠!

    “——钥匙在谁手里?沈半山, 还是沈绰?”

    鹤奴容色淡淡, 低眉不语, 仿佛颈上这段至卑至贱的枷锁, 同那江上清风与山间明月,没有任何分别。

    “天色不早了,您请回吧。”

    温恪置若罔闻, 一把扣住他的手腕:“若你点头应允, 我便是舍了这一身袍绶, 也要带你回家。”

    鹤奴的腕子清瘦、冷白,被温恪这么没轻没重地一攥,旋即起了道淡胭脂色的印痕。

    温恪敛眸一望, 慌忙松开手,指腹轻轻摩挲过那浅浅的印痕。鹤奴呼吸一促,使力将他挣开,湛若秋水的墨眸微微一颤。

    山风寂寂,归鸟长鸣,那人掩在玄裳大袖下的指尖有些不安地蜷起,温恪似有所觉,一把捋起他的衣袖——

    曾经光洁如玉的手臂上,赫然爬满了深深浅浅的疤痕。

    长短不一,犬牙交错,像是野兽的啮痕,又像是带刺的鞭伤,不知是刺的,还是烫的;一些才新结了血痂,一些已疮疤剥落,露出淡粉色的新肉。

    温恪怒火攻心,恨不能将沈绰和下瓦子鬻奴人碎尸万段,他根本不敢触碰那些伤痕,很小心地捧起鹤奴的手,颤声问:

    “……疼不疼?”

    话音方落,温恪恨不能扬手扇自己一耳光。

    怎么会不疼呢?

    鲜血如注,遍体鳞伤,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那日晾鹰台下,是不是你?早知我就该——”温恪心头一恸,一口银牙几乎咬碎。他竭力忍耐下心底的暴虐戾气,小心翼翼地虚揽着鹤奴,不由分说就要将人拦腰抱起,“哥哥,我带你走。”

    回答他的,却是一柄雪亮的长剑。

    ——锵!

    素霓剑带着凌厉煞气贴面削过,没入山石,震颤不已。

    断发在晚风中缓缓飘落,温恪怔怔地低下头,心脏一下下抽紧,竟比方才逐鹿台上还要委屈百倍、千倍:

    “……澡雪,你不要我了吗?”

    “温大人,您认错人了。”鹤奴顿了顿,低声重复道,“天色不早了,您请回吧。”

    夕阳的金辉映着雪衣玄裳,鹤奴眉眼低垂,长拜在地,像一尊无心无情的雪塑菩萨。

    温恪怔怔地望着他,只觉心尖最柔软的地方,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剜过。

    ——朱袍,银绶,麒麟带与探花郎统统成了一桩凄凉的笑话,他夤夜苦读千里赴京倾尽所有一力相护的,竟已化作朝露泡影。

    夕阳渐渐变冷。

    林雾深浓,长庚在西天格外灿烂。

    温恪离开了。

    鹤奴慢慢直起身,面前不远的苔草上,孤零零摆着一只小小的木匣。

    可匣子里的荔枝饼,早已凉透。

    柔软的甜香从木匣里漾开,轻而易举地勾起被深埋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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