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我不管，可是小秋……”晏振扬小心地试探道：“你知道，爸爸是爱你的吧？你知道，这几个孩子当中，爸爸最爱的还是你吧？”
“当然我知道。”晏秋冷冷地道：“但这依然改变不了你曾经做过的一切，你对我的爱，是愧疚？是弥补？”她勾勾唇角，冷笑：“谁知道？”
这一字字，似一刀刀，刀刀见血地砍在晏振扬的心房上。
他捂上胸口，表情有些痛苦。
“你知道我是爱你妈妈的。”晏振扬断断续续地道：“你知道是我先遇见她的……”
晏秋蹙眉，有些厌烦：“你今天怎么回事？”
今天的晏振扬，太反常。
他做校长，创企业，最后坐在校董的位置，这几十年来他得到的一切，可不是像今天这样优柔寡断所能得来的。
为什么要跟她说这些？
晏秋的眉头蹙地更紧了：“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想跟我说些什么？”
“我快要死了。”晏振扬突然道。
“……”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窗外阳光还是刺目的，但从前，外面会传来风声，会传来鸟鸣声，会传来其他一些细微的沙沙声。
而现在，却是什么都没有了。
连世界也安静下来了。
有的，只有晏秋的耳鸣声。
“你在胡说些什么？”晏秋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机械的，毫无起伏的。
“我快要死了。”晏振扬哑着声音道：“肺癌晚期，无法手术。”
“晚期也不一定就要死，还有放疗化疗，还有靶向药物可以治疗。”
晏振扬摇头笑笑：“苟延残喘罢了。”
“什么叫苟延残喘？”晏秋有些生气，她上前一步：“跟我去医院，我开车带你去医院。”
晏振扬忽而有一些开心：“你担心爸爸是不是？”
“……”
“你还关心我。”晏振扬不住地点头，欣慰道：“自从你出车祸之后，这是爸爸过得最开心的一刻。”
“……”
晏振扬完了，晏秋绝望地想，当一个人没有了求生的意愿，那么他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晏秋突然有些害怕。
因为癌症晚期……
太痛苦了。
他们会没日没夜的痛，会呕吐，会有腹水，会散发出死亡的臭味。
而如果化疗和吃靶向药只是为了让他们多活几日，那么他们真的愿意忍受这种生不如死的折磨多活几日吗？
还是说，这些只是子女的贪心和奢望呢？
晏秋深深地吸了口气：“该检查的，你已经都检查过了是吗？”
“是的。”晏振扬点头：“爸爸也不甘心就这么死掉，但真的没有办法了，这是我的命。”
晏秋点头。
“我放弃化疗了，因为身体状况不允许，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治疗可能让我更早死亡。”晏振扬看向晏秋：“爸爸想死的体面一些。”
晏秋颔首：“我知道。”
晏振扬的思维清晰，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所以晏秋决定尊重他的意愿。
“乖孩子。”晏振扬点点头，却突然道：“但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才是最重要的事。”
他道：“晏瑾和晏茗，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