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整个暗廊之中查探的时候,他已伸出神识四处查探了,却并无察觉到有任何不妥之处……
“先别急着下定论。”春雨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指九张地图。“来看看这些图。”
“你想一想,有没有什么跟‘九’相关的阵法?”
这回轮到玉幽篁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看他了:“那可太多了……九曲黄河大阵、九幽逍遥阵、紫薇九星连珠大阵……”
春雨沉思片刻,道:“是我想岔了。你来看看这些地图。”
“我在想,这些地图,每条暗廊,每一层的布置,会不会构成什么阵法?如若阵法解开,是否能看到未知的‘第十层’?”
“我们都想知道,在我们走后发生了什么。不是吗?”
玉幽篁沉默不言,把春雨挤到了一边,对着九张地图研究了起来。
他这一研究,就研究了十天十夜。
这期间,春雨也没闲着,他跑到第九层,将一些他没见过的功法、巫术和阵法一股脑儿记在了脑子里。
亏得他天生记性好,又得以用魂修之法凝练魂魄,扩大识海,否则,哪怕是填鸭似的去记,只怕也是记不下。
十天后,玉幽篁那边终于传来动静。
“我解不出来……”
玉幽篁看向春雨的目光满是懊恼和压抑。
“我解不出来。”他又重复了一遍。
“布阵的人……太厉害了!”他语气有些赞叹,更多的是想不通。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精妙繁复的阵法。
“整个暗廊,至少有一百八十七个阵法!这还只是我看出来的!”他这样道。
春雨一惊。
玉幽篁指着地图对他道:“就拿我们所在的这一层来说,这一条暗廊和旁边八条横纵或弯曲交错的暗廊,形成了一个‘玄武防御阵’。但这八条暗廊中的这两条,又和别的暗廊交错,形成一个‘回缘阵’。另外四条,和这一整层的暗廊一起,形成一个我从未见过的杀阵!”
“每一层,都是一个巨大的杀阵!而杀阵之中,又分别有防御阵、迷阵、隐匿阵法、攻击阵法……”
“这样还不算!”
玉幽篁指了指一到二层的地图,“把这两张地图叠在一起,也是一个阵法。”
他再指指一到三层的地图,“把这三张叠在一起,它还是一个阵法……”
最后他抿了抿唇,两眼中充斥着无语凝噎——最初发现这么一个大阵的惊喜都被磨没了。“你懂我的意思了么?”
饶是无端自信如春雨,也跟着一起无语凝噎了。“我懂了……”
毫无头绪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找到头绪之后,发现自己毫无能力。
春雨靠在了壁画上,在脑中疯狂地想着办法,几乎将自己所学的东西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发觉还真是毫无办法。
他是在阵法上有些天赋,但是,这暗廊的阵法委实太……
等等!
玉幽篁刚刚说了什么?
春雨悚然一惊:“你方才是不是说,我们所处的,是无数的杀阵?”
玉幽篁一愣,惊恐地跳将起来:“我我我!我不想死!”他也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就站在杀阵之上!顿时抖得跟什么似的。
春雨瞳孔猛地一缩!
杀阵!
如是为了防止敌人入内,这些杀阵和迷阵,为何不启动?!
除非,暗廊的所有阵法都认为,他们不是敌人!
春雨脑中猛然有什么闪过。
“我为什么不是敌人?我为什么不是……”他喃喃念着这句话,似是十分难以想明白。
玉幽篁愣愣道:“莫非,裮秦和风后他们觉得我们未来或有一天会来到此处,于是所设阵法就……”将他们认为是自己人?
这样说的话……十分过分牵强?
春雨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光照之下,脸色白得跟前几天伤势未复似的。
“祭祀、祭祀……第一层的祭祀是跪拜粮食,祈求谷物丰收。第二层是手工艺……第八层……还有第九层呢?”他猛地抓住了玉幽篁的肩膀,问:“第八层和第九层的祭祀图上,画的是什么?”
玉幽篁被他突然发疯吓了一跳,“第、第八和第九层?是……”他一愣,道:“我、我想不起来了……我明明好好看过的,我每一层的祭祀图都有好好看过的!”他的表情渐渐变得惊恐,“我们难道中招了?”
春雨松开手,朝着连接两层暗廊的浮梯跑去。
玉幽篁连忙追上,“喂!你小心点啊这里到处是杀阵啊啊啊啊!”
春雨一连下了两层楼,来到了第八层某个角落的尽头——那里,是祭祀的壁画。
玉幽篁追上他时,就看到他怔怔地站在那副壁画面前,身形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无端端的,玉幽篁就觉得心底一阵发寒。
他缓缓走上前,朝着壁画望去,而后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