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赶紧擦擦泪,连停留都不敢停留的跑了。
惜玉只感觉心里闷闷的,太守家的娇小姐也有那么多她看不见的苦衷。金玉一走她赶紧安排着人,个个坐在衣箱前化妆,容妆科和盔箱科的师傅们都忙上忙下起来。忙起来惜玉也不紧张了,按顺序来勒头化妆,让师傅们帮忙包头带头面换衣裳。
化好了,她就静静的等着,桃夭的活捉三郎。
从后台她可以窥见台上和座位,还是以谢灵均和金太守为首的那些人,惜玉撇撇嘴不想再看,看向台上,专心看戏起来。戏楼里静悄悄的,天黑了下来,透过那天顶窥见一轮上弦月,隐在诡谲莫测的乌云里。
突然台上噗呲的一串火苗响起,带起一阵烟,在风里四散了。
一个黑纱披面的人从幕布后慢慢的飘出来,黑色衣裳,垂着双手,长长的水袖拖在地上,随着她在地上无声的蜿蜒,她面容妖治,还带着生前的艳色,只是双目无神,好像失去了什么。
一步三回头,是对自己肉身的依依不舍。
“马嵬埋玉,珠楼堕粉,玉镜鸾空月影,莫愁敛恨,听碧落箫声隐,色丝谁续恹恹命,花不醉,下泉人…”
她眉宇间凄楚仓皇,混不见旧日颜色,突然催魂鼓响,惊动芳魂,仓皇奔走。水袖翻舞鬼步迷离,一个跌落卧鱼,望见三郎门首。
天涯之大,却无她阎婆惜容魂处啊。
“来此已是三郎门首,待我扣门…”桃夭缓缓起身,幽幽唤一声“三郎…”
“好啊,”惜玉虽然不太喜欢桃夭,也不得不佩服他脚下功夫,飘忽如鬼不露鞋边。那一声三郎忍痛含悲,幽怨无穷,惜玉听的是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夜深了,听鬼戏真的是毛骨悚然。
“外面是谁在敲门啊?”张文远端着灯台走出,阎婆惜面色一喜,娇滴滴开口:“是奴家…”
“啊…”张文远眼睛一亮:“你是谁的奴家…”
“我与你别来不久…难道连声音也听不出来了?”阎婆惜面色一寒,幽幽的靠近了门首。
“啊这声音熟悉的很…”张文远眼珠一转笑的暧昧,阎婆惜皱眉:“你且猜一猜…”
“莫不是向坐怀柳下潜身?莫不是过鲁南子户外停轮?莫不是红拂私向越府奔?莫不是仙从少室,访孝廉封陟飞尘?”
他猜尽了世间美人,独猜不中为那个他死的人。
他猜一人,阎婆惜脸上笑意就少一分。
猜不中,张文远还是按耐不住的开了门,鬼风一过,阎婆惜悄然进了家门,张文远秉烛寻了半晌,瞥见临水的俏佳人,张文远嘿嘿的笑着,慢慢起身看她,她水袖一点点挪开。
阎婆惜。
吓的张文远一个摔倒在地,阎婆惜急切的想扶起他,他却节节躲避:“冤有头债有主!宋公明杀了你,关我张三郎什么事!”说着他气急败坏起来:“你只该向严武索命频,怎么倒恨王魁负桂英!”
阎婆惜眼里似含泪,一步一步的想靠近旧日情郎,她并不想带走他,只是想赴泉台之前,最后看他一眼罢了。
她为他而死,难道连一点想念也不能留下吗?
张文远狼狈不堪,不听不听王八念经,又是念咒又是驱鬼,阎婆惜冷眼看着他滑稽样子。勾起了一抹薄笑:“三郎,看看奴家容貌比旧时如何?”
她轻移莲步登上了红椅,身上是黑衣一下子变成了艳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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