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健站在敞开的浴室门边很久,他脖子上挂着毛巾, 上身赤着, 下面只穿了一条大裤衩。
直到客厅没了动静他才走到床头柜拿起挂满水珠的微醺走了出去。
他从没关心过林宇家是做什么的, 只从方俣那里了解到林家很大,各种意义上的大, 而且很豪,各方面的豪。
跟林宇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在这人身上看见最多的是他的斯文、教养和闷骚,以及到不了眼底和心底的温柔。
很多时候, 他都觉得林宇跟豪跟势力不沾边。
林宇完全不符合他对于富二代或者官二代的认知, 当然他也不认识什么富二代和官二代。即便如此, 哪怕是林宇的三个朋友,李君吾身上自带一股霸气, 蒋润有些倨傲,饶是是寡言的蔡辉都给路人一种高高在上的距离感。但这些气质他在林宇身上看不到。
或许, 他该去挂个眼科看看。
在他这里, 想到林宇,他冒出的第一个标签是优秀,一位对自己的职业倾注心力的优秀大夫, 第二个标签是英俊, 这位大夫实在是很英俊。
走出卧室看见英俊的林大夫的瞬间, 何健突然心疼了这人一秒。
是什么样的家人会逼孩子订婚,是什么样的家庭能让林宇觉得自己没有爸妈,没有关爱。还有这四个兄妹到底是什么品种的小可怜。
家里经济困顿那几年, 他曾幻想过一夜暴富,也对财富有过近乎变态的渴望。现在想想支撑他走到现在,没走弯路的原因,极大的可能是他爸妈。
何健偷摸地在心里对比了一下,这样看来,他是世界上另一种意义的大富翁。
想了一大圈后他将目光投向坐在客厅中央的人。
林宇坐在70厘米高的圆凳上,长腿向前伸着,两个手肘撑在大腿上,因为头快垂到大腿上,后背弯起了满弓的弧度。手中攥着捏扁的易拉罐,酒液从灌口溢出流过手指、手腕,最后浸湿卷了两截的衬衫袖口。
何健仿佛看见了笼罩在他身上近乎化成实质的落寞。
沉沉地压在他弓起的脊背上。
他像一座风雨中即将风化的雕塑,沉重却不堪时间反复的冲洗。
何健走到他身后站定,林宇纹丝未动。他曲弯膝盖碰了碰林宇弓起的背,林宇像输入密码后解锁的机器人,慢慢收起支在腿上的手臂,缓缓直起上身向后靠在他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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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后背强有力的支撑,林宇慢慢靠过去,鼻腔里发出一声叹息。
一股满足的踏实感慢慢充盈进心里,那股无依无靠的恐慌消减褪去。
一只手落在肩上,拽着他衬衫的袖子提起他的手臂,拿走他手上捏扁的易拉罐然后抓着他手腕卷起被酒侵湿的半截袖管。
林宇闭着眼,感受着偶尔滑过手臂上的指尖,高于他的体温的温度是另一个人的,那温度托起了他跌入谷底的心脏。
何健把自己的酒塞进他手里,然后拿走他捏扁的罐子扔进了垃圾桶里。
林宇就那么靠着他的腿,看着窗外慢吞吞地喝光了那罐酒。
林赫走后,心里突然泛出的迷茫让他犹豫还要不要坚持下去。
就算最后知道了真相又能怎样?
曾经没有的就会有了吗?
不,他并不想要回失去的,他要的从来都不是“我失去的全都还给我”,他只想知道为什么。
这一切,他、他们经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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