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她今天又偷跑出去了,只是现在不好说她。听她说在读史书,于是打定主意:只要是她回答得好,便不再深究。
“唔…….孩儿正读到魏、晋两纪,高平陵之变,太傅诛曹爽。”
“如何?”沈伦没想到她居然认真研读了,又听她提及那司马仲达,顿时起了兴致。
《通鉴》(注1)全文计二百九十四卷,自春秋战国开篇,述中原十六朝一千三百余年历史。前朝文人有云,为人君而不知《通鉴》,则欲治而不知自治之源,恶乱而不知防乱之术,为人臣而不知《通鉴》,则上无以事君,下无以治民,为人子而不知《通鉴》,则谋身必至于辱先,作事不足以垂后(注2)。可见这《通鉴》一书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历代帝王将相,贤臣鸿儒,文人骚客皆争读不止。一个深闺女儿竟如此好学,沈伦也想与她切磋一二。
“仲达多大略(注3)。”沈娆知道父亲是朝中保守一派,向来奉行中庸之道。虽然她平日里能说会道,但是沈家子弟对于读书一事都看得极重。此时又论及史事,她当然不敢胡言乱语,班门弄斧。
“此乃史家之言。今日你只当作与为父闲谈,不必拘谨。”沈伦笑道。
“是。”看来父亲不好糊弄,自己虽然一知半解,但也确实是读了书的。
“儒生皆言司马懿不如诸葛亮,几次北伐不是空城计就是避而不战。女儿却认为司马仲达能忍耐,又有足够的度量。他不与诸葛孔明正面对战并非胆怯,而正是高明的消耗敌军之策。”
沈伦闻之抚须而笑,又听她说道,“世人都将其比作王莽、曹操、刘裕诸奸雄,女儿觉得这评价有失公允,相国匡辅魏室,历事忠贞。”
“作何解?”听到沈娆认为司马懿为忠臣而并非奸雄,沈伦又问道。
“丞相与太傅乃是天壤之别。曹公之事皆仲达之子孙为之,而仲达则终其身未敢为之。曹公之忌先主,是欲除宗室之贤者;而太傅之谋曹爽,是特杀宗室之不贤者。丞相所为,弑主,害皇嗣,僭皇号,受九锡,而太傅未有之。”沈娆正说得起劲,并没有注意到父亲的面色已十分惊讶。
“依你所言,比孟德如何?”沈伦追问道。
“制其兵,出奇应变,奄忽若神,无往不殄,虽曹公有所不逮焉。(注4)”在沈娆看来,曹操与司马懿皆是执掌天下的风云人物,二人又被其后世子孙追尊为帝。她怎能随便评论先代帝王呢,但父亲考校功课,她只好老老实实地以自己的观点回答道。
“哈哈哈,好!”沈伦大笑道,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小女儿竟然有如此真知灼见。
沈娆从颐风堂回来时,她身后除了连翘、桑儿,还跟了两个小厮抬着一个大箱子。
看来父亲今天很是满意她说的嘛,不但没有怪她僭越诽议,还第一次大大地夸奖了她。沈娆喜不自胜,但是看着那一箱子书,她又有点笑不出来了。父亲这奖赏也太……虽然没说让她什么时候读完,但沈娆知道,有了这次考校那肯定就有下回。
她又想到,还是父亲老奸巨猾,棋高一招,这简直就是变相的阻止她出府啊。当时自己还说得兴高采烈,神采飞扬地停不下来,现在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自己是喜欢读书,但那是打发时间用的,如此功课繁重,和考科举有什么区别?
沈娆走后,沈伦依旧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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