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儿打架毫无规矩,她这一下场,顿时所有围观的都坐不住了,一拥而上、扯成一团。他们你啃我一口、我推你一下,把好端端的珊瑚礁打得乌烟瘴气、一片浑水。
无数小鱼争相逃命,怕被波及。祁纵看得目瞪口呆,指着那坨已经看不清哪是头、哪是尾的小家伙,问带路的青年鲛人:“这是他们的常态吗?”
“呃……倒也不是。他们平时不会这样打的。”鲛人咂咂嘴,“他们以前只会团结起来对付老师的呀。”
祁纵:“???”
鲛人尚武,都是这样过来的。青年鲛人满面的见惯不怪,不等祁纵发表什么感言,便摆尾游|行过去。他没有制止孩子们互殴,而是在斑斓起伏的珊瑚礁中、寻找起了什么。
他拢手在口边呼唤:“刻石——刻石?你躲哪儿去啦?”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从珊瑚丛中举了起来,有个孩子闷声说:“大傻瓜,我在这里。”
祁纵往旁边一弹——这小孩儿就藏在他脚边,刚才竟一直没发现!
一个四岁左右的鲛人男孩慢吞吞冒了出来,脑袋上顶着一朵硕大喷张的海葵,还一突一突地开合着。他把跟自己合作隐蔽的好友从头上抱下来,拿着一卷玉简书籍,满脸无精打采道:“干嘛啊?”
青年鲛人游了过来:“刻石,不是告诉你了,今天有新先生来教书吗?往日打打架都随便,现在让先生一来就看见他们这样,多不好。”
他说着尴尬地瞟了祁纵和卿笑寒一眼,祁纵却默默后退一步——不,一来就看见这些小魔王的真面目,多好!
这个藏起来看书的鲛人男孩似乎很受大人信赖,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丧气道:“天天要我管,怎么不给我发饷银,让我当先生?”
他眼睛睁不开似的,视线落在新来的两脚怪身上,挑剔地打量了一番。后面那个长身玉立在水中,黑发青剑,金纹雪衣,俊雅飘逸如仙,他挑不出什么毛病便略过了。可他懒洋洋地扫了祁纵一眼,见这人既没有典丽精致的衣物、只穿了身简练黑衣,又没有英俊温柔的容貌、五官秀美却冷冽,立刻不满地哼道:
“后面那个挺好的,前面这个是怎么回事?我们打他都嫌没劲。”
祁纵诧异道:“你说什么??”
教写字他确实不行,但是打架他可以啊!
刻石一拉眼睑、把舌头吐得像吊死鬼,配上半睁不睁的眼睛,作了个厌世至极的臭脸:“哼,话都听不清楚。果然绣花枕头一包草!”
“我哪里是没听清楚的意思了!是你文言理解不到位吧!”祁纵忍不住上前想跟他理论,却被卿笑寒轻巧地牵住。祁纵回头,没好气地说:“你拦我作甚?我又不打他,讲道理还不行了?”
“哥哥,别生气。”卿笑寒弯眸笑道,“我倒是觉得,这位小郎君在夸你啊。他不是说你绣花枕头么?他夸你好看呢。”
“咳咳咳,我们家刻石不会讲话,两位公子莫要误会!”
青年鲛人见势不对,忙上前拉开刻石,小声训斥道:“说了多少次,你这样说话不好的!快,别闷头看书了,叫你的小伙伴们来见见先生。”
此时乱斗的鲛人幼儿们已经进入了决胜阶段,个个甩着尾巴扯头发,鬼吼鬼叫难解难分。刻石听了青年鲛人说的话,这才慢腾腾转向那边,拖长调子喊道:
“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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