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似的游向了空地。
四周总算清净下来,祁纵任自己站在海水中,感受着每一缕发丝、每一片衣角都被水流穿过,或按捺、或托举。
不远处的空地上,卿笑寒依然招孩子们喜欢,不管男孩女孩,都围绕在他膝边,听他垂眸轻语着什么,满面期待和新奇。
而在更遥远的地方,远到海水变成了黑色,时不时有巨大的暗影掠过,传来鲸类古老的低鸣。半透明的水母成群结队游过,一收一放,散发着优柔魅惑的荧光,节奏缓慢。
细看之下,整片鲛人的聚落都笼罩在一重微亮的结界中,护佑着他们不会被吸入漩涡、粉身碎骨,也不会受到海底妖兽的袭击。
祁纵居高临下,将结界内的景象尽收眼底。目光所至,无不平和安定、其乐融融,完全没有危险之处。看鲛人族的表情,也不像时时刻刻都蒙受着巨大的生命威胁。
那刻石和空曲的父母,到底是去了哪里?他们……是死是活?
祁纵心中存疑,忽然想起了进入漩涡的前一夜,他那个做完就忘的梦——黝黑无光的深海之下,有人在不停地呼救!
“救我——救救我——”
……只是那声音太苍老、太低沉,不像出于鲛人之口,仿佛来自更庞大的巨物。
祁纵心中微沉,连带着看欣欣向荣的鲛人聚落,也感觉蒙上了一层阴翳。
忽然有人叫道:“祁纵!你看我搞到了什么?”
祁纵回身,就见邵临枫举着一条奇形怪状的大鱼,一路破浪而来,进入结界。他身后还有几个学子,个个衣衫凌乱、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斗,眼神却明亮又兴奋,且都战果颇丰。
邵临枫举着鱼,两腿狗刨游到祁纵面前:“你知道这玩意儿值多少分吗?五分啊!我的天!!分值最高的任务,不枉我花费了一整杆重型火炮!”
祁纵疑惑道:“你在海里怎么开炮的?”
“谁说我要开炮了?”
邵临枫咧开一口白牙,“我拿炮来抡的!”
祁纵:“……”
邵临枫道:“那你呢?你这么懒,卿笑寒也挺与世无争的,看你们一直苟一块儿也不知道干嘛,领的肯定是能把我们一击必杀的任务吧?”
“是啊。谁来都会被一击必杀。”
祁纵木着脸,“我们负责教小孩写字。”
邵临枫:“……”
邵临枫:“你说什么???”
祁纵转身就往空地那边走,邵临枫哈哈大笑,真看见卿笑寒身边围了群半大宝宝时,不禁笑得更厉害了。
祁纵实在是不想理他,看见上午那个青年鲛人在搬桌椅,飘过去帮忙。
“哎?公子,你来啦!”青年鲛人也认出了他,殷切地笑道:“孩子们怎么样?”
祁纵违心道:“都不错。”
“那就好,那就好!”青年鲛人欣慰地笑道,“我还以为他们会把你埋进珊瑚丛呢!看来小家伙们啊,都很喜欢你!”
“……你确定吗?”
祁纵欲言又止,片刻之后,忽然换了话题:“那个叫刻石的,确实比其他小孩懂得多。”
“是吧?他是老先生最看好的孩子呀!”
“但我觉得,他是不是懂得太多了。”
祁纵微微皱眉,道:“不是说一些乱七八糟的知识。我的意思是,一些神态,表情,或者说……性格。”
他沉默了片刻,问:“他一直这样吗?对谁都没有好脸色。浑身是刺,攻击性强,甚至玩阴的。”
这番话针针见血,完全不留余地。祁纵直视着青年鲛人,把对方看得一愣。
片刻后,青年鲛人尴尬地笑了一下,说:“不、不至于吧?公子,刻石他还小啊,而且他爹娘死得早,我们大家都觉得他可怜……”
“是可怜。”
祁纵淡淡道,“但是这些缺陷,因为年纪小就要被忽视吗?你们可怜他,就任他长成现在的样子?万一他长大了,变本加厉,你们是要继续说他可怜,还是要改口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青年鲛人停止了游动,愣愣地看着他:“公子……你……”
“抱歉,是我多管闲事。”
良久之后,祁纵一抿唇道:“但因为我小时候和他相同,知道再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鬼样。所以,对不起,我想提醒一句。”
他看着青年鲛人说:“他必须改。”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好短小_(:з」∠)_明天争取又粗又长!
看评论区已经有姑娘受不了熊孩子了hhhhh怎么都深受摧残的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