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们家的账本,你是骗人的!叔叔婶婶们,你们相信我,这账本是陈云桥伪造的!”
那几个家主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指着徐草和陈云桥骂道:“快把这毒妇和恶贼,拖出去沉塘!他们勾结起来假造镇长家的账本,想诬赖我们杀害徐老爷,我们冤哪——我们冤哪!你们这对十恶不赦的狗男女,不仅坏我们的名声,还毒瞎我们的双眼,你们会毁了整个胭脂镇!!”
陈云桥脸色铁青,举着账本大声强调,这就是镇长家的。阿媛却不管不顾地扑上去,夺下账本喊着“让我来辨真伪”,然后扯下几页就撕了个粉碎,厉声尖叫全都是假账。
镇民们这些天听了不少关于徐草的传言,一开始就认定了她有鬼。现在听阿媛这么说,更是偏心了八分。再加上他们自己一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巴不得这胭脂镇第一大户彻底倒掉,反正秘方已经到手,不如就让徐家彻底消失。徐草作为仅剩的族人,自然是留不得的。
“对,是假账,徐草害死亲爹,肯定要编个证据来开脱!”
“徐家完了,日后可是七位家主顶天啊,徐草在这种时候毒瞎他们,莫不是看别人顶替了自家的位置、就心生嫉恨吧?”
有家主的亲属煽动镇民,提醒他们在胭脂镇上,将来是谁做主。镇民们被这样敲打,就算有几个认为此事存疑的,也不敢出来表态了,全部站到了他们那边。
徐草站在台上,发现事情开始失控。
她早在见到父亲尸体的那一瞬,便冥冥中猜到了谁是凶手,只是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朝夕相对的街坊邻居里,竟就有害死父亲的人。更别提往日里轮流登门、见到她和徐木都赞不绝口的七大家主,还有对她笑容和蔼,一直说要给她和陈云桥做媒的镇长。
但是对凶手的猜想变成了噩梦,阴魂不散地缠着她。于是在葬礼那天,徐草密会陈云桥,忍不住告知了他自己的猜想。十天之后,陈云桥拿到了镇长家的账本,徐草打开一看,便全都明白了。
是那些人、就是那些人!
徐草神思恍惚,从小被教诲的守信、和善,全都在一瞬间如沙般崩解了。她行尸走肉地度过了几天,然后先是送走徐木、解除所有后患;再是找出了家藏的剧毒。听说这种毒是第一代祖宗留下来的,可令触者失明,整整一百多年后,最终被她启封。
一切都按部就班地进行,就等今天面对镇民们,为父亲申冤报仇。
可是出乎徐草意料,在她看来的铁证账、竟然没有人信!
凶手混淆是非,镇民颠倒黑白。没有对错,没有正误,没有真假,没有善恶。
徐草这时才发现,自己忽略了最致命的一点——
从徐老爷死时,就隐隐在镇上传开的流言。
流言里的她利欲熏心,威逼亲父。这样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杀人于无形。
那时她还坚信,身正不怕影子斜。现在徐草才明白,她的身正不正,根本不重要。
镇民们对完全脱离真相的流言深信不疑,还一点点地添油加醋、将她说得越发不堪,是因为他们早就想让徐家倒台、恨不得这棵大树被雷电劈倒,又怎会容得下她!
所谓胭脂镇的第一大户,不过是他们眼里压顶的山岳、他们夜里压床的梦魇罢了。兽王在时,蝼蚁安分,可是当兽王病危,蚁群便一拥而上、争相分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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