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不源于灵气,得到的修为就是不纯的,悟出的道义也是驳杂的。正邪之分就在于此,因而长恨歌被视为邪术,长生殿也被判为邪教。
但祁纵并不这样认为,他觉得正邪之分显然在心,而不在术。到如今他心境分水,已有大道初成的意象了。
放眼修真界,在这个年纪便成就自己的道的,古往今来,屈指可数。祁纵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但既来之则安之,他无所谓。
只是在炼化魔息的过程中,曾被他制伏的心魔死灰复燃,又开始蛊惑骚扰他了。这次换了说法,还加上了胭脂镇徐草的例子,说他若不先发制人,迟早会落得和徐草一样、被千夫所指的下场。
不过徐草有他去救,届时却无人会向他伸出援手了。
祁纵听着心魔絮叨,心如止水。他懒得跟其废话,直接见心魔一次、便沉入心境中杀他一次,次次毫不留情,直到魔息炼尽、心魔复平。
虽然暴力,但非常简单有效。
不知不觉间,就这样过去了一夜一天。
山神祠里暮色低垂,神龛上的烛台“呼”地燃起,散发出柔和昏沉的光晕。祁纵在堂前静坐,若有所感,最后吐纳运转了一轮,睁开双眼,发觉用晚膳的时辰到了。
卿笑寒坐在离他不远的书案后,两侧尽是巍峨的公文账本。有几个算盘依恋地挨着他,不知是不是被提醒过不许打扰祁纵,滑动算珠的声音极轻。
难得有这样的闲暇,祁纵便看了卿笑寒一会儿。他看着看着,开始发呆,脑海中冒出一个奇怪的问题。
他和卿笑寒,到底算什么关系?
本来毫无疑问,他们是好友。但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后,祁纵再问,竟然答不上来了。
接着想下去,必定会冒出惊天动地的可怕想法。于是祁纵就此打住,不再深想下去。
这时,书案后的青年搁下公文,发出一声轻响。祁纵回过神,就见他温声笑道:“阿纵盯着我快半刻钟了,有什么收获么?”
祁纵脸一红,别过脑袋咕哝说:“我发现你年纪好大。”
卿笑寒:“……”
卿笑寒面不改色地宣布:“从今天开始,阿纵继续戒酒。”
“啊?为什么!”祁纵立刻把头转了回来。
卿笑寒道:“因为饮酒伤身啊。”
祁纵道:“饮酒哪里伤身了,只有酗酒才伤身好吗?”
卿笑寒从书案后站起来,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然后他微笑着望向祁纵,说:“阿纵的身体受损,只要饮酒,便算酗酒。”
祁纵道:“什……什么歪理啊!”
祁纵气得一袖子甩在地上,“砰”的一声,把算盘们都吓得蹦了出去。卿笑寒看在眼里,缓步踏下堂阶,弯眸笑道:“一会儿出门,我带阿纵去个好地方用膳。如何?”
祁纵说:“去什么去,要去你自己去。不给酒喝,我去了干嘛?”
卿笑寒哄诱道:“虽无美酒,但有佳肴啊。”
“反正我不去!你把我当什么了,三岁幼儿吗?我从小到大受过多少伤,有哪次这么多事的,连酒都不能喝了。不就是炼化了一点魔息嘛,为这个戒酒,还算修士吗?”
祁纵气不过,忍不住叭叭地理论了一串。可他长相偏于漂亮,这样皱着眉努力讲道理时,便更显得眉眼鲜明,生动有趣。卿笑寒看着觉得新奇,忍不住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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