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纵坐了起来, 大口喘气。
刚才还栩栩如生的梦境,现在就变得斑驳陆离。祁纵好一会儿才平复心境, 发现回到了山神祠的床上,但卿笑寒不在身边。
他看了看周围, 都没看见那人。
祁纵掀开被子下榻,拉门而出。结果门一开,就迎面碰上了在找的人。
金纹雪衣的青年背光而行, 见到他停住脚步, 浅笑道:“阿纵,你醒了。”
“卿笑寒?”祁纵不自觉地松了口气, “哦, 你在啊。”
他又转回去倒在了床上。卿笑寒跟着迈过门槛, 道:“阿纵怎么了, 睡得不好?”
“我做梦了。”
祁纵摊开手脚,“而且梦到了九重。”
卿笑寒坐在床边,视线微微一凝,半晌无话。过了会儿, 他望向祁纵微笑道:“阿纵还记得,梦见了什么吗?”
“就是些神仙,大海, 冰山,巨龙……具体发生的事我已经想不起来了,但我记得很清楚,有谁在那天出生, 我去了他的诞礼。而且……”
祁纵停顿了一下,道:“我还为他取了个名字。”
两人都不说话了,卿笑寒静静地望着祁纵,一时没有开口。
祁纵道:“你不问我给他取了什么名字吗?”
卿笑寒笑了笑,“那么,阿纵为他取了什么名字?”
“忘了。”
祁纵收回视线,看向头顶的房梁,“我想记住,但还是忘了。就在我跟你说话的时候,全都不记得了。”
卿笑寒没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凝视着他。片刻后,他低声说:“忘了便忘了罢,总会再想起来的。”
祁纵长吁了一口气,不再谈这个。可能就是初入神山,水土不服才做些怪梦罢了。他闭眼躺了一会儿,忽然道:“你没事吧?”
卿笑寒:“嗯?”
“我看你有点累的样子。”
祁纵坐了起来,因为散着头发,有几缕发丝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他歪头盯着卿笑寒,说:“你也太冲动了。都不捉住影魔审问几句,就把它宰了。现在倒好,我们就白被偷袭了一回?”
“它若还有任务,不会贸然露面。既然现身袭击我们,必然是已完成了使命,抱有死志。再加以审讯,也问不出什么的。”卿笑寒神色微倦,漫不经心地道,“而且就算它不说,我也能推断出它潜伏在神山的目的。三千年了,魔族还在畏惧神山,畏惧……我。”
他说罢,不禁微露笑意。祁纵板着脸哼道:“你还好意思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狂啊,卿笑寒。”
“陈述事实,好让阿纵安心而已。我若是魔族,也该吃一堑长一智,但凡向人世举兵,都先遣几个内应去探探神山的意思。现在我诛杀影魔,相当于直接对魔族回话,神山不死,且依然站在人世这边。”
祁纵道:“那你为什么这么累,去查了影魔怎么逃过山神祭的事情吗?”
“嗯。大概是利用了它的特性,藏在好几层交叠的影子下。”
“那还有其他的内应么?”
“我开神目看过太平城,又发现几个,都处理了。”
短时间内要做这么多事,不累才怪。祁纵犹豫了一下,十分大度地让了个位置,拍拍床板道:“那你也来休息一下吧。不久后就要去书剑宗了,做好准备。”
卿笑寒没动,道:“邀我同床共枕?这么好。”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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