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时漾你有病吧!你是吃了枪药了吗,关个门不能好好关?我招你惹你了?”
无能狂怒半天,对方愣是一个响都没有回应。
宁小栀气得脑袋昏。
她终于从书包的夹层中间找到钥匙,也重重把门摔上,以示敬意。
从今以后,她再跟时漾这个大混蛋说话,她就是狗。
宁小栀发誓。
隔着墙,时漾背着书包站在走廊没有动弹。
他听到门外怒气冲冲的声音消失,门咚地一声被关上,吵吵闹闹的世界转眼间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
他清隽的脸上不带情绪起伏,抿了抿唇,开始换鞋了。
***
“什么,时叔叔和时阿姨要回来了?”
“嗯,说是去国外探亲回来了呢,给我打电话的时候还在问你情况。”
宁小栀夹着一块红烧狮子头,迟迟没有塞入口中。
她的动作有几分犹豫。
以往,时叔叔和阿姨回来,都会来宁家一起吃个晚饭,气氛很是热络。
若是在这之前,宁小栀肯定满心雀跃,能跟着时漾一起吃饭哪怕不说话她也很开心。
而现在……
宁小栀满脸写着不情愿。
“怎么啦?平时不是特别开心吗?”宁母说起这茬还有些吃醋,“对人家时阿姨亲切的劲儿,我这个亲妈都比不上呢。”
“哪有。”宁小栀嘟嘟囔囔的垂下了头,“现在不会了。”
宁父宁母两人面面相觑,互相交换眼色——
还真的是,吵架了啊。
聚会这件事,并不会因为宁小栀的个人意志发生改变。
更何况,叔叔阿姨都对她很好,她不想伤他们的心。
翌日。
宁父请了假,一大早就去早市拎着许多新鲜食材回来,开始准备一桌大餐,鸡鸭鱼肉一样不少。
宁小栀没有作业,便拾了个板凳坐在厨房,拿着牙签挑虾线。
她挑虾线的速度不快,宁父一边处理食材的时候一边跟她闲聊。
“小栀,你跟时漾吵架了?”
听到时漾的名字,宁小栀抿了抿唇,泄气式的长出一口气。
“爸,您就别管了。”
“好好好,我不说。”宁父转了话题,开始跟宁小栀谈论起怎么处理好海鲜的诀窍,宁小栀逐渐被转移了注意力。
宁小栀言传身教,也学会了不少的厨艺。
有她在,宁父的准备工作比平时完成的快得多,待到门铃声响起时,菜已经好了大半。
宁小栀趿拉着拖鞋,快步走到门口。
推开门,先是露出一张笑盈盈的脸,温婉柔美,一点都不像是四十岁的成熟女人。
“小栀,快来抱一下!”
她的身后站着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笑容谦和。
“你先进去再说,别吓到孩子。”
时父是对外贸易的公司高管,时母则是出版社编辑。
比起宁小栀的毫无建树,时漾可以算是别人家的生活优渥又绩优的三好学生了。
宁小栀腼腆地笑了笑,对于他们的热情不禁报了些许愧疚。
两人进门,身后是空荡荡的楼道,少了某个本应该跟着的瘦高身影。
宁小栀只是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时母将礼品放在桌上,笑着跟宁小栀解释:“时漾还在上网课,等会就过来了。”
宁小栀笑得很甜:“没事阿姨,让他好好学习吧。”
她只希望时漾最好别过来,好好上他的法语课去。
不来正好。
来了也只会让她不高兴。
“你们来啦!快快,坐下吧,马上开饭了。”
时父将袖扣挽起,走进厨房:“辛苦了,我来帮你。”
时母则是把宁小栀母女拉住,笑意冉冉地把礼物塞到她们两人手中:“纪念品中看不中用,就是护肤品便宜一些,去免税店的时候顺便给你们带的。”
宁母赧然:“那多不好意思,破费了……你还是拿着用吧。”
“都不贵,打完折也就是平价的牌子呢。”时母又推了回去,“你们上回特意给我从老家带的药特别好,我最近腰都好多了,你还跟我客气什么。”
推来推去还是没能推过。
宁小栀提着护肤品袋子很不好意思。如果叔叔阿姨知道她跟时漾变成这样的关系,肯定会很难过的吧。
可惜,万事不能两全,她没办法装作无事发生,回到过去了。
她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两家是十几年的交情,关系一直很好,好到就像是兄弟姐妹一样,从来没有过龃龉。
宁小栀看着他们的笑脸,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
时母正打算去教宁母怎么用这些护肤品,看了眼手机,哦了一声:“小栀,去帮阿姨叫一下时漾吧,门没关,他提前结束课程没关系的。”
“……”
宁小栀挠挠头发:“时阿姨,就不打扰他学习了吧。”
她才不想叫时漾。
“不妨碍的,他的外教是弹性时间,下回补上就好。”
……
千躲万躲躲不过,宁小栀在心中无奈叹息。
她心里不情不愿,表面上还要装作一派和谐的淡定,磨磨蹭蹭地朝着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