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活没办法接受,一代剑仙沦落成无名锈剑的惨痛悲剧——最关键的是,云徵此番来得蹊跷,且毫无前兆,甚至猜不出能让他重回到这里的理由。
曾经百战不殆的剑身已死,剑中灵魄更是四分五裂,能做到召回势必付出极大的代价,而一般人也不会拥有扭转乾坤的神力。云徵想不到有谁能做出这等事情,当年神隐山一朝覆灭,同门众仙伤亡惨重,其中便与五音剑的争夺密切相关……难道促使他复生的那人,是想再度齐聚五音神剑?
——但最好笑的是,他云徵已算是废了,竟投生到一把又锈又钝的祖传破剑上,而且想死还摸不到门路。
李太剑一脸惊魂未定,还在旁边叨叨没完:“这是我爹遗物,这是我爹遗物,这是我爹遗物……”
“别喊了,我不死!”云徵不耐道,“我问你话!”
李太剑立马回道:“你、你问!”
云徵:“你可知道神隐山?”
李太剑眼前一亮,声音上扬:“神隐山谁不知道?那是神仙住的地方,一般只许有缘人进的!”
云徵沉默片刻,道:“它是几时没的?时至今日,又过了多久?”
李太剑露出十分惊讶的神情,过后见云徵还在等他答复,这才磕磕巴巴道:“十年前没的,据说……那些神仙死的死,散的散,早已各奔东西了。”
“嗯……”云徵出乎意料的平静,他瞥了眼欲言又止的李太剑,原还待问出更多的实情,但又想这凡世的孩子一窍不通,多半都是道听途说,问不出什么真假虚实。
算了……云徵心说,与其求助旁人,不如依靠他自己。既然方才能够化形,说明只要找对方法,总归是能起身走路的,不至于永远以这破剑的形象示人。
云徵如是一想,顿觉心情爽利不少——然刚巧一个回头,正撞上李太剑忽然凑近的大脸,这孩子让人揍得眼眶浮肿,多处带有青紫老旧的淤痕,显然受人欺凌已是常态。
“大……大仙!”李太剑虽仍处于紧张状态,但他还是鼓起勇气,干巴巴向云徵问道,“你当真是从神隐山来的神仙?听刚才那样一说,你就是那位……云、云徵剑仙本尊?”
“我不是。”云徵当即否认,“方才都是胡扯的。”
李太剑道:“听说你大徒弟败坏门风,与外人苟且私奔,你连夜追赶下山,割了那对狗男女的脑袋?”
“没有的事。”云徵否认二连。
李太剑又道:“听说你二徒弟盗窃成瘾,偷取门内机密卷宗,让你捉拿现行,当场把人打成半身不遂?”
“怎么可能?”云徵否认三连。
李太剑:“听说你神力通天,实乃剑中仙尊,且同门五仙之中,数你一人才貌双全,无人匹敌?”
“过奖过奖。没那么厉害,也就一般帅……等等!”云徵慌忙改口,“我真不是云徵,我是……”
李太剑怀疑道:“那你是谁?”
云徵想也不想,胡扯瞎掰:“其实我是……那什么,云徵剑仙座下三弟子,我叫段息。”
“你又骗人!”李太剑愤然拆穿道,“姓段的十年前就死了,你怎么可能是段息?”
云徵呆了呆,剑身因此失了重心,轰然一声坠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