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椅上,他仰头望着庭院上方四四方方的一片天,忽的忆起了他第一天踏入御升典当行的时候,安亦平领着他,信步闲闲。
“看这间铺子怎么样?”安亦平带着些耀武扬威的口气:“你爸没有吧?”
“挺好的。”他说:“沈志成的确没有这么古色古香的铺子。”
那时的安亦平态度很欠打,也很神气,还总喜欢强人所难的使唤他做一些事儿。
例如——
沈瑜垂眼,望向廊下竖着的那杆儿花/枪。
那时候他觉得安亦平把他当猴儿耍,还有些生气,可是寄人篱下,为了讨他这位小舅舅的欢心,他不得不选择低头。
沈瑜撑着太师椅起身,走到廊下,将那杆儿花/枪从架子上取了下来,掂量了几下,垂眸望着。
“你别看我现在这样儿,我当年也是唱过武生的。”安亦平说:“看见这双靴子没有?绣金的,可贵,我唱常山赵子龙专门定做的,英武——”
沈瑜倏地一枪/刺出。
“谁说唱戏的丢人,咱唱的是风骨,舞的是气节,不比给钱的官老爷差。”安亦平说:“某些人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就能摆布人,实际上他就算拿钱请我唱我还不乐意呢!”
沈瑜推动长/枪,穿刺上挑,风声攒动,他胸腔里呼吸起伏剧烈,耳畔依稀还能听见安亦平的声音。
“没错,我就是说给你听的,也烦请你带回去说给你爹听。”
“看你那阴沉沉的模样,跟沈志成真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我瞧着就生气。”
“小孩儿,你还不走呢?你还有没有点儿骨气了?”
“我这么戏耍你你也不走?”
许久
“既……不走,不走算了。”
“你留下吧,我懒得管了。”
沈瑜一枪劈在青石砖的地面上,他汗流浃背,剧烈的喘息着。
他跟安亦平之间就这么互相挖苦着,伤害着,没一句好话的处了三年,谁都不坦诚。
说不后悔是假的。
沈瑜将花枪扔到一边儿去,他发泄了一通,心情好多了。
“老板。”小段从外面撩开门帘儿喊道:“您没事儿吧?”
“没事,我去冲个凉。”沈瑜说:“给我沏壶茶。”
小段:“好嘞。”
-
一晃眼三年,连乔又一次踏上了这条青石板路,两边儿的白墙仍旧是斑驳陈旧的,遗留着一切开始时的样子。
连乔行走时都有些恍惚。
她当时拖着一口箱子,带着忐忑不安的心,走进了这家当铺,却又因为一个人的一句话而感到尘埃落定。
现在回想起来,都像是做梦一样。
如今,御升典当行早已是南城典当行业里的头个金字招牌。
连乔推开了御升典当行的门。
挂在门上方的一串儿风铃清脆的响着。
还是三年前的那个小鉴定师,此刻正倚在柜后泡茶,他刚往紫砂茶壶里掺了水,闻声抬起了头。
“咦?”他显然对人的面孔记性极好,热情道:“小姐,来赎东西啊!”
连乔怔了怔,轻声问:“你们……现在不忙吗?”
“哦,我们刚才关店清账来着。”小段说:“不过现在与现代化接轨,我们店的业务手续都可以提前网上办理,方便多了。”
连乔:“唔……我是来找人的。”
小段:“找谁?”
连乔:“
(本章未完,请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