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殿内暮云般的绛色轻纱帐低垂,西北角的独角瑞兽炉内龙涎香缭袅生烟,飘逸灵动,幽馨四溢。
宝珠恍若睡在云团里,不愿睁开眼睛,因为她的感触实在太舒适了,尽管偶尔也会觉得疼痛,但这并不重要。
隐隐约约听见有人说:“此女年纪轻轻,却无处不伤,这身子当真要悉心调养,否则即便神医再世,也恐要束手无策。”
然后听见一名女子的娇弱嗓音,“已经三天三夜,殿下不如回到寝殿歇息,我必会好好地照料她,自不会令殿下为此忧心。”
昏昏沉沉之中,宝珠却不知为何有了恼意,这谁跟谁呀,都一边去,扰人清静。
又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细说道:“年初时节高丽的贡品,实属稀世难得,也就有那么几颗,想是圣眷优渥,照拂殿下的心意。”
原本宝珠好梦香甜,可时不时冒出来的声响惹来她的不悦,她努力一番,但怎奈眼皮依旧沉沉,启唇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不知是什么,清凉柔软,羽毛似的覆在她的唇上,甘冽温热的汤水注入,不容置喙的促使她汲取,令舌尖心头缠绕起丝丝暖意。
也许此种经历从未有过,她身心舒泰,一心一意地想沉浸其中,可伴随时间慢慢而过,她心中渐生不安,曾几何时,有如此好睡,几近绝无可能,记忆里剑锋锐利,血在蔓延,她蓦然心惊,睁开眼睛,一时不知身在何处。
她看见一双深邃的眼,沉静的神态,那一张棱角分明硬朗的脸庞,“这是在哪里?”
琅坤注视她晶莹的容颜,水亮的眸光,恍若隔世,缓缓地坐下来,修长的手指极轻地掠过她的眉目,“我的住处。”
他的举止是轻柔的,气息无处不在,还带着言不清道不明的亲昵,宝珠甚为奇怪,勉强起身,却被他只用两根手指按了回去,“还不能动。”
宝珠因他的碰触蹙眉,眼光斜瞥过去,“我要离开。”
琅坤注视她的眼睛,“可能你还不太清楚,如今,你已是我的阶下囚了。”
宝珠随意扫一眼,沉香木的床榻,芙蓉并蒂刺绣的柔美被褥,而她的身上则是着了一件颜若冰雪的丝织裙裳,尝试抬了一下手臂,确实绵软,半分功力也使不出来,不免困惑,问出一句,“你确定?”
琅坤颇有耐心,“夜闯皇宫,易容乔装,伙同刺客,惊扰圣驾,还不该拘禁吗?”
宝珠感觉不对,却一时说不上来,自己明明想要救他,可结局却出人意料,正思绪不清,听琅坤言道:“关心则乱。”
“你在说谁?”
“当然是你,不然,我在说哪一个?”
宝珠见他目不转睛地端详自己,半晌道:“你曾经舍命救我,我这一回意图相救于你,难道不应当吗?”
琅坤哑然失笑,“是否知晓,你我差一点就被他们串成一串了?”
当时命悬一线何等凶险,宝珠实在弄不明白他的眼中为何会渲染出浓烈的笑意。
琅坤的嗓音却分外低柔,“世间之事,哪有那么多的理所应当,即使你想与我亲近,我也不想是那个样子。”
宝珠重伤之后,昏睡数日,一时没有体会他话中之意,但“亲近”二字却令她的心尖发烫,冷下脸来。
琅坤却不以为然,“等到你的伤势好些,可以将事情的原委说给我听。”
“我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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