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容上投下一片阴影,烛火幽微,四周昏暗,他着一身暗沉玄衣,周身透出一股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熹微等了很久,才听见他淡淡的嗯了一声。
熹微觉得,今晚这个景绪看上去无比陌生——
虽然本来也不熟,但至少和她笔下那个温润柔和的小天使是很不同的。
那个小天使是人间至宝,如朝阳,如春雨,带着明亮温暖的光,如三月末的春雨,轻轻浅浅间无声润物,笑意盈盈地抚慰着他人所有不好的心绪。
可今晚这个景绪整个人都裹在黑暗里,就像是扎根在冰冷孤寂的深渊里,默然地凝视着这世间的一切。
这样的景绪虽然极有气势,但太过冷漠,甚至有点让人望而生畏。
但是……为什么呢?
熹微想不明白,索性不想了,福身道:“请陛下稍待。”
说罢转身,右脚一时不慎踢到案脚,疼得她倒吸了口凉气,“嘶……”
景绪掀起眼皮,见小宫女微微曲着右腿,细长的柳眉都皱成了一团,不由问道:“你这脚怎的还未好?”
都快一个月了吧?
太医院那帮人是废物吗?
景绪原本就阴着的面色又沉了几分。
——因为孩子一直在干活,没时间养脚伤啊,孩子还没有药了啊。救救孩子叭!
听见他问,熹微下意识地就想老实回答,但想到前两日赵宛灵传来催她的信,又很及时地刹住了车。
顿了须臾,她作出一副茫然无措地表情,道:“回陛下的话,本来已经好些了,后来被宛嫔娘娘传去怀思宫,殿中地面太滑,奴婢不慎摔了一跤,就愈发严重了起来。”
果然,景绪不负她所料,很快就抓住了盲点。
“宛嫔?”景绪长眸微眯,“她传你去怀思宫做何?”
熹微装作很为难的样子,低着脑袋,双手不安的绞着衣裙的丝带,嗫喏着道:“没……没什么事……”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她这样前一句爆个大信息,后一句又模棱两可的答话,若是景绪对赵宛灵的身份有所察觉,定会继续追问。说不定她也能旁敲侧击探听一下,看看景绪是不是真对她起疑了。
熹微装模作样的表演完,满怀期待地等着景绪接话。
谁知景绪只是很无谓的哦了一声,就没再说话了。
熹微:……?
见景绪已经垂下了眼睫,熹微抽了抽嘴角,行叭,演技不好,一句话也探不出来,真是个失败的细作。
失败的细作垂头耷脑地去拿书了。
景绪垂着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绪,他坐了须臾,抬眸瞥见了熹微放在桌案另一边的书,《温香软玉》。
这是什么书?
景绪饶有兴趣地挑了挑眉,伸手将书拿过来,随手翻了一页。
书页上画着池冒着氤氲热气的温泉,泉岸边——
两个人影交叠纠缠在一起,皆未着寸缕,还是彩色的,人物的神态和动作都描绘的极为细致。
景绪翻书翻的很漫不经心,令人血脉偾张的画面猝不及防地,就这样无比清晰的映入了眼眸里。
这委实太过突然,突然到他捏着书页的手指都狠狠抖了抖。
默了片刻,他长长的呼了口气,把因为惊愕憋在胸腔的浊气都清了出去。而后面无表情地合上书,原封不动的放回了原处。
熹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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