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桥,目光随着暗夜里飘落的雪落在水面上。水面结了冰,没有月色,但在无数的河灯照耀下,闪闪烁烁的光点,明亮胜于月色。
月夜,是在雷州城外的水桥边,遇到龙葵。不过,如今回想起来,那已是很久以前了。
“陶公子。”
有人唤了这么一声,轻柔的,似乎有些不确定。
姜穆转过身,“钟姑娘。”
钟素秋看着他,良久,浅浅一笑,“方才远远看到,还有些不敢确认,不想,真的是你。”
姜穆微微低头,没看到她身边其他人,有些疑惑,“钟姑娘独自一人?”
钟素秋走了两步,有些不好意思,“我想你应该知道……自从祖母来过崂山后,父亲对我的要求……稍微严格了些。当然我知道他是为我好……”
“等到开春我去祖母那里住上一阵日子,父亲怕我不懂事牵连祖母……特地寻了女教习学习仪态……”
“我有好些日子没有出门了。今日元宵……我想,你有可能会在,所以……”
姜穆跟在她身后,闻言笑道,“钟姑娘有事找我?”
钟素秋转过身,深深望着他,“陶公子见过她……不,你见过我,是吗?”
“……你?”
“陶公子觉得,那样的我,与真正的我……是否有所分别?”
姜穆非常清楚,她指的是谁。“钟姑娘何必因此为难。无论是那般形容,那都是你。也许处事之上,有些不同,但本质上,善心不变。”
钟素秋闻言,脸色微红,“谢谢……”至少见过那个素秋之后,他还觉得,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么……
她见过太多人,包括他的父亲,对于那个素秋……痛恨无比,甚至说她的存在有辱钟家名声……然后他们百般叮嘱,千万不要像那个素秋一样,不知礼数肆意妄为……
钟素秋问他,“我看到,无数的或有形,或无形的线,束缚着人心。当身在囚笼之时,人不会向往外界。可一旦自由,又将之关入囚牢,人心就无法继续安之若素。陶公子,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钟姑娘是问我,顺应天命,还是打破束缚,二者,究竟哪一个,才是人所应该选择的命运?”
“是的。”
姜穆听她应言,站在桥边,望着流水中明明灭灭的灯火,轻轻笑了。
“为何而笑。”
姜穆转头看着她,认真问她,“钟姑娘在借鉴我的想法。可钟姑娘自己,又是如何想法?”
钟素秋微怔。
是的。从小到大,她遵从父亲的命令,听从他人的意见,恪守礼节只为知书达理之名,所以她没有想过,何物,才是自己所想要的。
良久,她才笑了一笑,“我明白了。谢谢陶公子。”
三月,蝗易生。
书院已全数交由安幼舆搭理,姜穆偶尔才回去一趟。
春日万物俱兴,姜穆可以感受到,与寒冬完全不同的,生机的感觉。
百芳争艳,绿柳抽芽,流水淙淙。
因昨日在城外踏青太久,一时忘了城门关闭的时间,没能及时进城……姜穆坐在青州城门外的小酒馆边坐了一夜,身边十数个酒坛。
辰时,城门大开,一队官兵吹吹打打走出来。最前方的县令恭恭敬敬端着酒壶,从正门出城。
刚刚赶来开张的伙计一边给姜穆倒了醒酒茶,一边认真的看着队伍吹吹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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